」
他認(rèn)真看著我。
「我看羊準(zhǔn)，看人也準(zhǔn)?！?br>我被噎住。
他指了指托盤。
「肉不吃，喝奶茶。里面沒放糖。」
說完他轉(zhuǎn)身出去。
我坐了很久，奶茶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鉆。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咸香滾燙，順著喉嚨落下去，凍了一天的胃終于有了知覺。
托盤角落還有一塊烤饃，夾著碎羊肉。
我咬了一口。
香得我差點(diǎn)把眼淚咽下去。
以前為了穿禮服，我晚飯只敢吃半個蘋果。
現(xiàn)在沒人管我胖不胖了。
我把烤饃吃完，門簾被掀開。
霍野看見空碗，手伸向托盤。
「還要嗎？」
我別開臉。
「不要。」
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沒笑，轉(zhuǎn)身出去。
很快，又端了一碗進(jìn)來。
「最后一碗?！?br>新婚夜，外面的人喝到半夜才散。
霍野進(jìn)來時，身上的西裝已經(jīng)換掉，只穿一件舊黑背心，胳膊上有被羊角劃過的舊疤。
他把被褥往地上一鋪。
「你睡床，我睡地。」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邊。
「你不問我抄襲的事？」
「你想說就說。」
「如果我真抄了呢？」
他把靴子擺正。
「那就賠?！?br>「如果我沒抄呢？」
他抬頭。
「那就討回來。」
我的手機(jī)又響了。
顧淮安發(fā)來消息。
「蘇念，別再鬧了。婉婉心軟，愿意給你留一條路。你明天發(fā)**承認(rèn)抄襲，她會勸蘇家繼續(xù)給你生活費(fèi)?！?br>我還沒回，蘇婉的視頻打了進(jìn)來。
我手指停住。
霍野看著我。
「想接就接?！?br>我點(diǎn)開。
蘇婉靠在顧淮安肩上，臉上妝容精致。
「姐姐，草原冷嗎？」
顧淮安皺著眉。
「蘇念，別擺臉色。婉婉為了你哭了一天。」
我看著屏幕里的兩個人。
「我的設(shè)計(jì)稿呢？」
蘇婉立刻低下頭。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那張稿子真的是我畫的。評委老師都看過過程圖?！?br>我笑了。
「過程圖里的針腳編號，是我母親留下的舊習(xí)慣，你知道什么意思嗎？」
蘇婉臉色變了一下。
顧淮安語氣沉下去。
「夠了。你到了這種地步還攀咬她？」
霍野忽然伸手，把手機(jī)拿過去。
「她問你稿子，你答稿子。別罵人。」
顧淮安愣住。
「你是誰？」
「她丈夫。」
屏幕里安靜了一下。
蘇婉捂住嘴。
「姐姐，你真的嫁給牧民了？」
顧淮安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嫌惡。
「蘇念，你為了氣我，連自己都作踐？」
霍野把手機(jī)放回我手里。
「掛不掛？」
我看著顧淮安。
「顧淮安，退婚書是你砸在我臉上的。以后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他冷笑。
「你最好記住今晚這句話。京市不會再有你的名字?！?br>我掛斷電話。
氈房里只剩爐火聲。
霍野往爐子里添了塊牛糞餅。
「京市不要你，巴音嘎查要?！?br>我鼻子一酸，立刻把臉轉(zhuǎn)開。
「誰稀罕?！?br>他把地鋪拉遠(yuǎn)了些。
「我稀罕?！?br>第二天一早，團(tuán)子把我從被窩里拱醒。
外面已經(jīng)吵起來了。
我掀開門簾，看到幾個年輕媳婦圍在院里，手里拿著手機(jī)。
「這就是那個抄襲的蘇念吧？」
「網(wǎng)上說她還勾引評委。」
「阿野那么好的漢子，咋娶了這么個麻煩?！?br>烏蘭嬸端著一盆羊奶出來，重重放在木桌上。
「誰再說我兒媳婦一句，今天別想喝我家的奶茶。」
一個穿紅襖的女人撇嘴。
「嬸子，網(wǎng)上都傳遍了。**不叮無縫蛋?！?br>我走過去。
「你叫誰**？」
她沒想到我會接話，嗑瓜子的手停住。
「我說網(wǎng)上?！?br>「網(wǎng)上有名字嗎？」
她脖子一梗。
「你敢做還怕人說？」
霍野從羊圈出來，手里還拎著剪毛剪。
「***家的，昨天你男人賒的兩袋草料還沒給錢?！?br>紅襖女人臉色一變。
「這跟草料有啥關(guān)系？」
「你說我媳婦，我說你家賬。都是真的，誰也別嫌難聽?！?br>院里有人笑出聲。
紅襖女人狠狠瞪我。
「護(hù)得了一時，護(hù)不了一世。等全網(wǎng)罵到你們嘎查，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她把手機(jī)懟到我面前。
屏幕里，蘇婉正在直播。
她坐在京市工作室里，背后掛著我的設(shè)計(jì)稿。
「姐姐雖然做錯事，但我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