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不對。
“打……打120……快！”
陳曦也回過神，她扶著墻，臉色慘白。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充滿了猜疑和畏懼。
我站起身，不再理會地上**的陳建軍。
我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
姿態(tài)很放松，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醫(yī)護人員沖進來，看見陳建軍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怎么傷的？像是被重物砸了？”
王秀蘭語無倫次：“他……他自己……不小心……”
她不敢說出真相。
真相太離奇，說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們?nèi)叶集偭恕?br>陳建軍被抬上擔架，他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一種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回看著他，面無表情。
王秀蘭和陳曦慌慌張張地跟著救護車走了。
家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我和一地的青花瓷碎片。
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她們才回來。
陳建軍的右手手骨骨裂，左手手腕粉碎性骨折。
兩條胳膊都吊著厚厚的石膏，掛在脖子上，樣子十分滑稽。
他坐在輪椅上，被陳曦推進來。
一進門，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怨恨，恐懼，還有探究。
“陳念?！蓖跣闾m先開口，聲音沙啞，“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眼皮。
“我說了，我什么也沒做?！?br>“不可能！”陳曦尖叫起來，“就是你！爸碰了你一下，手就斷了！你就是個妖怪！”
她終于撕下了白天那副柔弱可憐的偽裝。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妖怪？”我重復(fù)了一遍，
“陳曦，打碎花瓶的是你，為什么挨打的是我？”
“在他遭了報應(yīng)，你倒說我是妖怪？”
“我沒有！”她立刻反駁，眼眶又紅了，
“花瓶就是你打碎的！你嫉妒爸爸疼我，故意打碎他最喜歡的東西！”
真是爐火純青的演技。
王秀蘭立刻信了。
她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陳念！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姐姐那么善良，你怎么能這么污蔑她？”
“**爸都傷成這樣了，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我需要道什么歉？為他打我，結(jié)果傷了自己而道歉嗎？”
“你……”王秀蘭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坐在輪椅上的陳建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把她給我趕出去！我沒有這種女兒！讓她滾！”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王秀蘭像是接到了圣旨，立刻轉(zhuǎn)向我。
“你聽見沒有？**不想看見你！你收拾東西，給我滾出去！”
滾出去？
在這個家里，我當了十八年的受氣包。
現(xiàn)在，他們想把我趕出去。
“好啊。”我站起來，“不過，在滾出去之前，有些賬，我們得算算?！?br>我走進我的房間。
幾分鐘后，我拿著一個賬本出來。
那是我從十二歲開始記的賬。
每一筆壓歲錢被他們以“幫你存著”為名拿走。
每一筆獎學(xué)金被他們以“姐姐學(xué)畫畫更需要錢”為由拿走。
還有這些年，我靠自己打零工賺的錢。
我把賬本扔在茶幾上。
“一共是，十一萬三千六百塊。這是我的錢?！?br>“現(xiàn)在，還給我。我立刻就走?！?br>陳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做夢！我養(yǎng)你這么大，吃我的喝我的，還敢跟我要錢？”
“那些錢都是我給你的！”
“你給的？”我冷笑，
“你給過我一分錢嗎？這些錢，要么是我自己掙的，”
“要么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給的壓歲錢。你只是個‘保管員’。”
“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你今天就給我凈身出戶！”
他咆哮著，激動地想從輪椅上站起來，結(jié)果扯到了傷口，又是一陣哀嚎。
“沒有錢？”我點點頭，“也行?！?br>我走到他面前。
陳曦和王秀蘭立刻緊張起來，擋在他身前，像兩只護崽的母雞。
“你要干什么？”陳曦的聲音發(fā)顫。
我沒理她們。
我看著陳建軍的眼睛，平靜地說：“爸，你知道什么是精神損失費嗎？”
“你這些年打我的每一巴掌，踹我的每一腳，都給我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br>“既然你不肯給錢，那我就自己來討?！?br>說完，我抬起手。
不是要打他。
而是沖著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