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家的日子很安靜。
飯桌上,裴夫人會先替我盛湯,再問:“今天這幾樣菜喜歡嗎?不喜歡我讓廚房明天換?!?br>
我剛開始不習慣,常常只說一句“都可以”。
她也不追問,只笑著點頭:“那就一樣一樣試,不喜歡就放著?!?br>
裴先生話少,卻會在我第一次旁聽公司會議后,合上文件看向我:“能跟上嗎?”
我遲疑了下:“前面可以,后面有幾處沒懂?!?br>
“回頭讓硯州拿資料給你?!彼f,“看不懂就問,沒人會笑你?!?br>
我怔了怔,點頭:“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夢,半夜醒來下樓倒水。書房還亮著燈,裴硯州正坐在里面看文件。
他抬頭看見我,什么都沒問,起身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放到我面前。
“睡不著就坐會兒?!?br>
我捧著杯子,低聲說:“謝謝?!?br>
“跟我不用這么客氣?!彼f完,又把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了兩度。
我沒再說話,只安靜坐著。
很久沒有人因為我一句“睡不著”,就真的當回事了。
我開始跟著裴家接觸公司的事。
看資料,學管理,跟項目,練著在會議室里開口。
最開始,我說話慢,碰上有人打斷,手心就會冒汗。有一次會議上,一個高層剛要**的話,裴先生把鋼筆往桌上一放,淡淡開口:“讓她說完。”
整間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xù)把后面的分析講完。
散會后,裴硯州把一支新鋼筆放到我手邊:“說得很好。”
我低頭摸著那支筆,沒出聲。
“你從來都不笨?!迸岢幹菘吭谧肋?,看著我,“以前沒人讓你發(fā)光,不是你的問題?!?br>
那之后,我認識了沈長川。
他是裴家合作方的繼承人,第一次見面是在家宴上。
他坐在我對面,話不多,眼神卻很穩(wěn)。
后來見得多了,我才發(fā)現(xiàn),他很會照顧人的邊界。
有一次晚宴上,幾個長輩圍著我問林家的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
“聽說你以前過得很苦?”
“那邊家里是不是把你當保姆使?”
“那個占了你命軌的人——”
我指尖微微發(fā)緊,正要開口,手里的酒杯忽然被人接了過去。
“她剛恢復,不適合聊這些。”
沈長川站到我旁邊,語氣不輕不重,卻讓那幾個人都閉了嘴。
他把一杯溫水遞給我:“去透透氣?”
我點點頭。
露臺風很大,他把門帶上,靠在一旁,沒有追問,只陪我站著。
“謝謝?!蔽逸p聲說。
“下次不想回答,直接走?!彼f,“不用顧全誰的面子?!?br>
我偏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外面的夜色,神情平靜。
后來我們開始一起吃飯、看展、談項目。
他從不急著靠近,也不會用那些過分熱切的話來逼我回應。更多時候,他只是把分寸拿得剛剛好,讓人很安心。
那天下午,祁先生來了。
我正在書房看資料,他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
“命軌交匯快到了?!彼f。
我放下筆:“他們會來?”
“會。父母、哥哥、陸沉序,還有林知遙。”
我沉默了幾秒,抬頭看他:“讓他們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