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我離婚，怕我沒了依靠，怕我被這個男人嫌棄。

所以她寧愿自己拖著受傷的身體，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陽臺上吹著穿堂風，也不愿我為了她，把事情鬧大。

那一刻，我的心比陽臺的風還要冷。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整理那些被媽媽拼起來的合同碎片和醫(yī)院單據。

我忽然發(fā)現，合同里最關鍵的那一頁，關于工傷認定和賠償標準的細則，不見了。

我立刻去問陳肆。

他正靠在沙發(fā)上玩手機，頭也不抬。

“哦，那頁啊，我單獨拿出來碎了一遍，怕**看不懂，胡思亂想?！?br>
我沖到他面前：“那碎紙機里的東西呢？”

他終于抬起頭，用一種看***的表情看著我。

“早讓保潔阿姨倒了。怎么，你還想去垃圾堆里翻出來？”

他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一袋真正的垃圾。

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我沒再和他爭吵。

我只是回到房間，打開電腦，將媽**病歷、工資流水、工牌照片、醫(yī)院的繳費單……一張一張，全部掃描備份。

陳肆端著水杯路過，看見我在做這些，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笑。

“喲，學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br>
他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晃著杯子里的水。

“可惜，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br>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角落里媽**心里。

她一直悄悄地看著我，此刻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手邊的所有證件和單據都收回她那個破舊的布包里。

“不告了！囡囡，咱們不告了！”

她把包緊緊抱在懷里，像是護著什么稀世珍寶，聲音都在發(fā)抖。

“媽不要錢了，媽不想你再被人看不起……”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只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如今卻只剩下兩根手指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死死地攥著布包的帶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站起身，沒有看她，也沒有哭。

我只是第一次，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到極點的審視，直勾勾地看著陳肆。

這個我愛了很多年，也忍了很多年的男人。

我從抽屜里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卻一直沒勇氣的離婚協議書。

“啪”的一聲，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紙張散開，像一只絕望的白蝴蝶。

我看著他驟然變化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陳肆，你打了那么多場官司?！?br>
“應該，不差我這一場離婚官司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