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秦烈摸了摸刀柄，悄悄退了半步。
蕭寒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視我。
“楚寧，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自己是公主？”
我笑。
“我是不是公主不重要。你當年是不是**，重要?！?br>這一句話，換來他親手扇我的一巴掌。
他力道極重，我整個人摔在地上，鐵鏈勒進腳踝，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他捏住我的下頜，迫我看著他。
“把楚懷瑾拖去午門?！?br>我僵住。
蕭寒一字一句說：“凌遲?！?br>楚懷瑾吼道：“蕭寒！”
我撲過去，鏈子繃到盡頭，腳踝被扯出血。
“蕭寒，你不能?！?br>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里終于有了一點活氣。
“求我?！?br>我咬著牙。
秦烈在旁邊嘖了一聲：“公主殿下，命都到這份上了，低個頭不丟人?！?br>楚懷瑾掙扎著罵：“阿寧，不許求他?！?br>我看了皇兄一眼。
他眼里全是怕。
不是怕死。
是怕我跪。
我慢慢低下頭，額頭碰到冰冷地面。
“求陛下，饒他一命?！?br>殿內(nèi)靜得只剩鐵鏈輕晃。
蕭寒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許久，他彎腰，湊到我耳邊。
“晚了?！?br>楚懷瑾被拖出去時，喊了我三聲。
第一聲還像從前哄我吃藥。
第二聲已經(jīng)啞了。
第三聲被殿門外的風吞了。
我跪在原地，額頭貼著地磚。
蕭寒的靴尖停在我眼前。
“楚寧，你看，原來你也會求人?！?br>我抬起頭，臉上全是血。
“蕭寒。”
“嗯？”
“你最好別讓我活太久?！?br>他盯著我。
我笑得嘴角裂開。
“我這個人記仇。”
我被關進了掖庭最深處的舊庫房。
這里從前堆放廢棄宮燈，墻角積著厚厚一層灰，風從破窗鉆進來，把銅鈴吹得響個不停。
守門的嬤嬤姓郭，是北燕軍中帶來的老人，嗓門粗得像砂紙磨鐵。
她把一盆冷水潑到我面前。
“洗干凈，陛下夜里要見你。”
我靠在墻邊，腳踝的鐵鐐磨破皮肉，血黏在粗布裙上。
“他要見的是楚國公主，還是階下囚？”
郭嬤嬤笑了。
“你還挑？”
她蹲下來，用木瓢拍了拍我的臉。
“到了北燕人的手里，公主也得學會聽話。你們楚宮從前不是最講規(guī)矩嗎？今日老奴教你。”
門外一個小宮女探頭，手里端著傷藥。
郭嬤嬤扭頭罵：“誰讓你拿這個？”
小宮女嚇得把藥往袖里藏。
“秦將軍說，陛下沒讓她死?！?br>郭嬤嬤一把奪過藥瓶，摔在地上。
瓷瓶碎開，藥粉灑進泥水里。
“陛下沒讓死，也沒說讓她舒服?！?br>她轉(zhuǎn)頭看我。
“跪過來，自己舔干凈?！?br>我看著那攤泥藥，沒有動。
小宮女急得小聲說：“殿下，先活著?！?br>郭嬤嬤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叫誰殿下？大楚亡了。”
小宮女捂著臉，不敢再出聲。
我問她：“你叫什么？”
她愣住。
郭嬤嬤罵道：“主子問話了嗎？輪得到你開口？”
我看著小宮女。
“說。”
她嘴唇動了動：“奴婢青梧?！?br>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郭嬤嬤拽住我的頭發(fā)，把我往地上按。
“舔?！?br>我抵著她的手。
“你在楚宮當過差？”
郭嬤嬤動作一頓。
我繼續(xù)說：“你手背上有尚衣局舊燙疤。三年前，尚衣局走水，逃出去二十七個人。你是其中一個?！?br>她臉色變了。
青梧也看向她。
郭嬤嬤壓低聲音：“你胡說?！?br>“尚衣局舊冊在含章殿暗格里。你拿了宮中金線，逃前還推了一個繡娘進火場?！?br>郭嬤嬤抬手又要打我。
門被推開。
秦烈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半只烤羊腿，聞言停住。
“什么暗格？”
郭嬤嬤立刻跪下：“將軍，她瘋了?！?br>秦烈咬了一口肉，含混道：“瘋子可說不出這么細?！?br>我看著他。
“你想知道楚宮庫房里還有什么？”
秦烈把羊腿遞給身邊侍衛(wèi)。
“說。”
“先讓她滾?！?br>郭嬤嬤尖叫：“你敢命令北燕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