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烈抬腳踹翻她。
“我就愛聽人命令我，稀罕?！?br>郭嬤嬤摔在門檻上，不敢再罵。
我撐著墻站起來。
“含章殿東墻第三塊磚后，有一本舊冊。你拿給蕭寒，他會知道該怎么用。”
秦烈瞇起眼。
“你憑什么幫陛下？”
“我不幫他。”
“那你圖什么？”
我看向郭嬤嬤。
“我討厭有人踩著死人裝干凈?！?br>秦烈笑了。
“公主殿下嘴還是硬?！?br>我糾正他：“**囚犯?！?br>他臉上的笑收住了一點。
青梧悄悄撿起地上還能用的半片瓷，想替我刮開粘住傷口的布料。
郭嬤嬤看見了，剛要開罵，秦烈一腳踩住她袖子。
“別吵?！?br>他對青梧說：“給她處理?！?br>青梧忙跪到我身邊。
藥沒了，只能用清水洗。
水碰到傷口，我疼得抓住破木架。架子上的舊宮燈掉下來，砸出一聲悶響。
秦烈看了一眼，忽然問：“楚寧，你知道陛下為何留你？”
我沒答。
“他要三日后在太廟受降。到時候楚氏還活著的人都得跪?！?br>我抬眼。
“還有誰活著？”
秦烈不說了。
我盯住他。
“我問你還有誰活著？”
他摸了摸鼻梁，像是后悔嘴快。
“你那個小皇叔，楚硯，沒抓到?！?br>我心口一沉。
楚硯掌著大楚暗衛(wèi)。
他若沒死，蕭寒今晚不該這么穩(wěn)。
秦烈看懂了我的反應，慢慢笑起來。
“看來真有意思?！?br>門外有侍衛(wèi)快步跑來。
“將軍，陛下在含章殿發(fā)現(xiàn)舊冊，命人把郭氏押過去?！?br>郭嬤嬤徹底軟了。
她爬到我腳邊，抓住鐵鏈哭喊：“公主，公主救我，我當年也是被逼的?！?br>我低頭看她。
“叫誰公主？”
她一頓，哭聲卡住。
秦烈大笑出聲。
青梧也低下頭，肩膀動了一下，又趕緊忍住。
這是**后，我第一次看見有人因我吃癟。
可這點痛快太輕了。
輕到楚懷瑾在午門前的慘叫一響起，什么都沒了。
鼓聲從遠處傳來。
一下一下。
受刑開始。
我扶著墻往外走。
青梧攔我：“您不能去?！?br>我推開她。
“讓開。”
秦烈擋在門口。
“陛下說，你今夜只能待在這里?！?br>我看著他。
“秦將軍，舊冊是我給你的。你欠我一次。”
他臉上沒了笑。
“你要我放你去午門？”
“我要見我皇兄最后一面?！?br>秦烈沉默片刻。
他抬手，解下腰間一塊令牌，扔給青梧。
“半炷香。”
青梧扶住我。
我拖著鐵鏈走出舊庫房。
每一步，鐵鐐都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
到了午門，我看見蕭寒坐在高臺上。
楚懷瑾被綁在刑架上，身上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布。
他看見我，竟還想笑。
“阿寧，別看。”
我往前走。
蕭寒的聲音從高臺落下來。
“誰準你來的？”
秦烈在我身后抱拳。
“臣帶她來的?！?br>蕭寒看他一眼。
秦烈立刻低頭：“臣領罰。”
我望著楚懷瑾。
“皇兄，我來了?！?br>楚懷瑾喘著氣：“回去?！?br>我搖頭。
蕭寒站起身。
“楚寧，你既然來了，就跪著看完。”
我沒有跪。
刑官握刀等命。
蕭寒道：“繼續(xù)。”
刀落下前，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個北燕斥候沖入刑場，滾下馬背。
“陛下，城西糧倉起火，墻上留下楚硯的字?！?br>蕭寒看向我。
我也看著他。
斥候抖著手呈上一片燒焦木板。
上面刻著一行字。
楚氏未絕，血債當還。
蕭寒捏碎了木板。
楚懷瑾忽然笑起來，笑到咳血。
“蕭寒，你殺不干凈?！?br>蕭寒轉(zhuǎn)身走下高臺，一步步來到我面前。
他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你知道他在哪?！?br>我被迫仰頭，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不知道?！?br>他盯著我。
“我再問一次?！?br>我笑。
“問一百次也是不知道?！?br>蕭寒松手，轉(zhuǎn)身拔刀。
刀尖指向楚懷瑾。
“那我就把他削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