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沒說？”
我坐下，“沒有證據(jù)，說了就是辦公室宮斗。我這個年紀(jì)，斗宮容易，供房難?！?br>秦逢春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電腦密碼怎么會被他知道？”
“以前他讓我?guī)退倪^一份方案，急著開會，用我的電腦登錄過內(nèi)網(wǎng)。我當(dāng)時沒改密碼?！?br>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想給過去的自己倒杯熱水。
人有時候不是輸給壞人，是輸給自己對熟人的松懈。
秦逢春把紙推過來，“信息部說，這些記錄確實存在，但來源很怪。打印任務(wù)顯示來自一臺已經(jīng)報廢的舊電腦?！?br>我低頭看紙，“舊電腦？”
“設(shè)備名是MARKET-OLD-07，前年淘汰過一批辦公機。按理說，它不該在線?！?br>辦公室里忽然有點冷。
我想起打印機那句：真相不怕慢，就怕有人把電源拔了。
秦逢春看著我，“你去查。公司給你權(quán)限，許澄配合你?！?br>我抬頭，“我查？”
“你是受害人，也最清楚項目流程。”
他停了停，“還有，你現(xiàn)在在公司名聲不好。自己洗干凈，比別人替你洗更有用?！?br>這話不算好聽，但實在。
我拿起那幾張紙，“秦董，我要是查到駱承遠(yuǎn)只是其中一個呢？”
秦逢春眼皮動了一下。
“那就繼續(xù)查?！?br>我走出辦公室時，許澄靠在門口等我。她遞給我一張臨時權(quán)限單，“信息部機房，下午三點開放?！?br>我接過來，“你不怕我真有問題？”
許澄看了看我，“怕。但我更怕一個會自動吐真話的打印機?！?br>我笑了一聲。
回到工區(qū)，打印機旁邊圍了一圈人。
顧喬抱著胳膊站在前面，臉色不好，“誰又亂打??？”
出紙口吐出一張紙，白得晃眼。
紙上只有四個字：別裝好人。
顧喬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見她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后藏。
那一刻我知道，公司最忙的不是人。
是那臺突然會說話的打印機。
03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群
下午三點，信息部機房的門打開，一股灰塵混著冷風(fēng)撲出來，像誰把舊賬凍在里面。
信息部主管賀知舟坐在最里面，戴著黑框眼鏡，手邊擺著一杯枸杞茶。三十歲出頭的人，喝水方式像退休老干部，眼神卻像掃漏洞的殺毒軟件。
他看見我和許澄，先指了指墻角，“進(jìn)來別碰線。這些線看著亂，其實很有脾氣?！?br>許澄遞權(quán)限單，“秦董讓我們查MARKET-OLD-07?！?br>賀知舟眉毛抬了一下，“那臺鬼電腦？”
“你也這么叫？”我問。
他把椅子往后滑，“前年市場部換機器，舊電腦該格式化入庫?？捎幸慌_一直在內(nèi)網(wǎng)里冒頭，隔三差五上線幾秒。我查過兩次，沒抓到實**置?！?br>我看著墻上閃爍的網(wǎng)口燈，“公司鬧鬼鬧得還挺現(xiàn)代化?！?br>賀知舟敲鍵盤，“不是鬼。鬼哪有這么守網(wǎng)絡(luò)協(xié)議?！?br>屏幕上跳出一串設(shè)備記錄。MARKET-OLD-07最近一次上線，正是會議室打印資料的時候。IP地址來自辦公區(qū)東側(cè)，靠近共享打印區(qū)。
我想了想，“那邊除了打印機，還有什么？”
“儲物間，空工位，舊文件柜?！辟R知舟頓住，“還有駱承遠(yuǎn)的小會議桌?！?br>許澄看我一眼。
我沒說話。
賀知舟調(diào)出打印隊列，越看越皺眉，“上午那些紙不是普通打印任務(wù)，是從打印機內(nèi)部緩存恢復(fù)出來的?！?br>“什么意思？”
“這臺老機器帶硬盤，很多人不知道?！辟R知舟推了推眼鏡，“它會緩存掃描、復(fù)印、打印記錄。理論上可以清除，但市場部那幫人清緩存跟洗咖啡杯一樣，洗了等于沒洗?！?br>我腦子里有一根線忽然接上了。
駱承遠(yuǎn)經(jīng)常讓人去打印機旁邊復(fù)印合同、掃描報價表。公司為了省錢，那臺老機器修修補補用了七年。它沉默地吃下每張紙，也沉默地記住每只手。
“所以它不是會說話。”許澄輕聲說，“是有人以為它不會記事?！?br>賀知舟點頭，“機器比人可靠，至少它不會為了下午茶券撒謊?！?br>我問：“那今天是誰觸發(fā)了這些緩存？”
賀知舟敲了一串命令，屏幕里彈出權(quán)限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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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澄輕輕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