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掛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
"這件不行，老氣。這件也不行，皺巴巴的。晚晴你這柜子里有沒有一件能拿出手的衣服？"
"你覺得哪件合適就穿哪件。"我在客廳里倒水。
她從最里面拽出一條深灰色的連衣裙，面料垂墜，沒什么設計感，但勝在不出錯。
"就這件吧。今天你坐在下面就行，別往臺前湊，別給林浩丟人。"
我接過裙子。
張翠蘭坐下來，從包里掏出個文件袋。牛皮紙的，鼓鼓囊囊的。
她抽出一疊打印好的照片，攤在茶幾上。
我低頭看。
林浩和沈若琳的合照。各種場合：商業(yè)酒會上，她挽著他的胳膊。高爾夫球場上，她站在他身后，笑得得體又親密。一家西餐廳里，兩個人隔著燭光對坐，沈若琳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帶。
"看清楚了？"張翠蘭的語氣像是在展示一份工作報告，"他們倆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就不說了。我給你看這些不是為了氣你，是讓你認清現(xiàn)實。林浩已經(jīng)做了選擇。你再賴著不走，好看的只是你自己的笑話。"
"這些照片是誰拍的？"我問。
"你管誰拍的。重要的是，這就是事實。"
我把照片推回去："知道了。"
張翠蘭顯然沒料到我反應這么平淡，盯了我好幾秒，然后把照片塞回文件袋。
"下午三點半，酒店門口集合。別遲到。"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玄關又回頭想說什么，正好趕上被門鈴聲打斷了。
葉知秋站在門外，手里拎著兩杯咖啡和一個紙袋。
"張阿姨早啊，"葉知秋沖張翠蘭笑了一下，那笑容甜得發(fā)苦，"今天慶功宴，好大的日子。"
張翠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也去？"
"晚晴請我的，怎么，"葉知秋歪了下頭，"位子不夠？"
張翠蘭哼了一聲，側(cè)身擠過葉知秋走了。
葉知秋進門，把咖啡塞到我手上。
"你臉色不好。她又來干什么了？"
"送照片。"
"什么照片？"
"林浩跟沈若琳的。"
葉知秋的手在咖啡杯上收緊了一圈："她是不是有?。克履悴恢肋€是怕你知道了不疼？"
"她怕我今天不肯簽字。"
葉知秋愣了一下。
"簽什么字？"
"離婚協(xié)議。今天慶功宴上簽。當著所有人的面。"
葉知秋把咖啡杯往茶幾上一墩，聲音悶響。她兩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靠上了墻。
"蘇晚晴，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準備怎么做？昨天在酒樓你說明天就知道了，現(xiàn)在明天到了，你能不能讓我知道？"
我把衣柜里那條灰色連衣裙鋪在床上，抻了抻領口。
"知秋，你下午跟我去慶功宴。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不要替我出頭，不要跟任何人吵架，不要攔我做任何事。能做到嗎？"
"你讓我看著你受欺負不吱聲？"
"不是不吱聲。是還沒到你說話的時候。"
葉知秋盯著我看了很久。
"蘇晚晴，有時候你這個人讓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比我想的要厲害得多。也害怕我其實根本不了解你。"
我把灰色連衣裙拿起來往身上比了比。鏡子里的女人表情如常，像是在準備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飯局。
"三點半，酒店門口見。"
葉知秋走的時候回了一次頭。我在給她關門的一瞬間，看到她的表情從氣憤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很深的、帶著探究意味的注視。
門關上以后，我站在玄關，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
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蘇總。"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卑不亢，很職業(yè)。
"今天晚上的安排確認一下。"
"所有人已經(jīng)到位。文件、**函、凍結(jié)通知，全部備齊。法務團隊在待命。"
"那份簽字件呢？"
"已經(jīng)從浩宇科技內(nèi)部拿到了原件。兩份報告，一份對外，一份對內(nèi)。數(shù)字差了三倍。對外那份上有林浩的親筆簽名。"
"好。等我的信號。"
"明白，蘇總。"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口袋。
客廳里很安靜。陽臺上晾著的圍裙被風輕輕吹了一下，藍花翻了個面，露出那塊洗不掉的油漬。
三點半。
酒店門口見。
濱江大酒店的璀璨廳在三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