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發(fā)現(xiàn)他換了件我沒見過的襯衫，領口繡著一個小小的字母。是沈雨桐買的。
我一個人坐在那張我們結婚時一起挑的餐桌前，面前攤著離婚協(xié)議。廚房的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地響。
婆婆從房間里探出頭來。
"簽了吧念微。浩然也是為你好，早點各過各的，你還年輕，還能再找。"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勸我把一件舊衣服扔掉。
"媽，您知道那套房子的事嗎？"
婆婆的目光閃了一下，落在別處。
"什么房子不房子的。你嫁進我們家五年，也沒生個一兒半女。浩然在外面有人，也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
我把離婚協(xié)議合上，站起來。
"我不簽。"
婆婆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簽。至少不是今天，不是這個條件。"
我拿起外套，走向門口「老婆，你幫小萱一個忙吧?！?br>周遠航端著茶杯走進來，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正核對著部門的項目預算表，頭也沒抬。
「怎么了？小萱不是蘇曼家的孩子嗎？」
「對，她明年要上小學了。曼曼那條件你也清楚，買不起學區(qū)房。你那套老房子不是在實驗小學的學區(qū)嗎？能不能先掛個名？」
我皺了皺眉。
「掛名？怎么掛？」
「把小萱的戶口暫時遷過去，等上完學再遷走。也就幾年的事?！?br>我放下筆，抬頭看著他。
「周遠航，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是我名下唯一的房產?！?br>「我知道啊。」他喝了口茶，不以為意，「所以才來找你嘛。曼曼一個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當初她幫咱倆牽線的時候忙前忙后，你也不是不知道?！?br>他放下茶杯，聲音高了起來。
「沒有曼曼，咱倆能認識？她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拉過你一把，現(xiàn)在她遇到難處了，你連這點忙都不幫？」
我感覺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得把唯一的房子，拿去幫一個外人的孩子上學？」
「林若晴，什么叫外人？曼曼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丈夫，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拒絕?！?br>周遠航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濕了一片。
「好，林若晴，這可是你逼我的。」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沒了平時的溫和。
「我們離婚?！?br>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你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那這個日子也沒必要過下去了?！?br>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
「你為了蘇曼，要跟我離婚？」
「不是為了誰。是我們本來就不合適。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從來不知道體諒人?！?br>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若晴，遠航都跟我說了。你怎么回事？你嫁到我們周家，連這點事都不愿意做？曼曼是我們的恩人，你幫她一把怎么了？」
「媽，那是我名下唯一的房產?！?br>「什么你的我的？你們是夫妻，你的就是遠航的！你要是不愿意幫，行，那遠航也不要你了！」
我握著電話，看著周遠航。他靠在沙發(fā)上，雙腿交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早就串通好了。
我掛了電話，看著他。
「周遠航，你真的要我?guī)瓦@個忙？」
他攤了攤手。
「老婆，你看，我媽也這么說。你就別犟了?！?br>他從茶幾下面抽出一沓文件。
「過戶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你簽個字就行?！?br>我低頭看著那沓文件。準備得這么齊全，說明他早就安排好了。今天來問我，不過是因為手續(xù)必須我本人簽字。
我不是在被商量，我是在被通知。
我拿起那沓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行?！?br>周遠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你想通了？那趕緊簽?！?br>「我可以簽。但我有一個條件?！?br>「什么條件？」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附條件贈與協(xié)議。你要我把房子給小萱掛學區(qū)，可以。但這份協(xié)議約定，房子的贈與以我們婚姻存續(xù)為前提。如果將來我們離婚，贈與自動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