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勺子，看了過來。
賣柴的陳叔也挑著擔(dān)子站住。
我揚(yáng)聲說：“周家收陶家彩禮，卻想拿我去抵親。顧家少爺在這里做保，諸位都聽清了?！?br>周雪柔臉色變了。
顧懷川壓低聲音：“你鬧什么？”
我說：“你們不是要名聲嗎？我?guī)湍銈儼衙暫傲痢！?br>人越聚越多，周雪柔終于裝不下去，抓著顧懷川的袖子小聲催：“先回去，不能讓祖母知道。”
我看著她逃開的背影，轉(zhuǎn)身往碼頭走。
這一世，我要先見陸知衡。
前世我怯了一步，他等不到我的信，帶著一身失望離開。
這一回，誰(shuí)也別想再替我選路。
碼頭上的霧還沒散。
陸知衡蹲在貨船邊修斷掉的繩扣，袖口卷到小臂，掌心沾著麻屑。
他抬頭看見我，先把手往衣擺上擦了擦。
“沈姑娘，這么早？”
前世許多年里，我都記得他這副樣子。
窮，倔，話少。
他把唯一一件干凈外衣給過落水的我，也把攢了三年的銀錢偷偷塞給周家，求他們別把我嫁給顧懷川。
周家收了錢，轉(zhuǎn)頭罵他癩蛤蟆。
我那時(shí)被鎖在后院，連一句謝謝都沒送出去。
“陸知衡?！?br>我叫他名字。
他手里的繩扣掉在地上。
“你要去北地做工嗎？”
他怔了怔。
“碼頭賬房說那邊缺人，工錢高。我**藥不能斷。”
“別去?！?br>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不敢問的東西。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那是我昨夜醒來后寫下的幾味藥膳方，都是我父親當(dāng)年教我的。前世我靠這些方子救過顧懷川的胃病，也讓顧家鋪?zhàn)悠鹚阑厣ｎ檻汛ê髞戆压谌浽谥苎┤嵘砩稀?br>這一世，我不會(huì)再把刀遞給別人割自己。
“**咳了三年，不能再喝寒涼湯藥。你拿這個(gè)去仁心堂，找坐堂的杜大夫。他看了就懂?！?br>陸知衡沒有接。
“沈姑娘，我付不起診金。”
“先欠著?！?br>“我欠不起你?！?br>我把紙塞進(jìn)他手里。
“那就替我做一件事?！?br>他立刻站直。
“你說?！?br>“今天午后，周家會(huì)去陶家退親。你想法子在陶家門口等著，別露面，只聽他們說什么?！?br>他皺眉。
“他們要拿你抵親？”
我沒問他怎么猜到的。
碼頭人耳朵靈，街上的風(fēng)一吹就到船邊。
“是?！?br>陸知衡臉色沉下去，伸手去拿掛在柱上的粗布外衣。
“我現(xiàn)在送你去縣衙?！?br>“不急?！?br>“這還不急？”
我看著河面。
“我要他們親口說出來。要讓陶家、周家、顧家都以為我已經(jīng)被逼到?jīng)]路走?！?br>陸知衡握著那張方子，指節(jié)被麻繩勒出紅痕。
“你想做什么？”
我說：“拿回我爹娘留下的東西?！?br>他沒有再問，只把方子仔細(xì)疊好，放進(jìn)貼身衣袋。
“午后我去陶家?！?br>我剛要走，他叫住我。
“沈姑娘。”
“嗯？”
“要是他們動(dòng)手，你喊一聲。我跑得快。”
我笑了一下。
他耳根紅了，立刻低頭撿繩扣。
身后傳來周家小廝的聲音。
“表姑娘，老**請(qǐng)你回府?！?br>請(qǐng)字說得硬，像一根繩套。
我轉(zhuǎn)身看見兩個(gè)粗壯婆子堵住路。
小廝盯著我袖口。
“老**說，家里的事關(guān)起門談。你在外頭丟人，回去要給雪柔姑娘磕頭賠罪?！?br>陸知衡往前一步。
我抬手?jǐn)r住他。
“我回?！?br>婆子松了口氣。
我補(bǔ)了一句：“正好，我也有賬要同周家算?！?br>周家前廳擺著陶家的彩禮。
紅木箱子一排排打開，綢緞、銀錠、喜餅，堆得像要把屋子撐破。
周老**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捻得很響。
姨母趙氏坐在旁邊，拿帕子按眼角。
周雪柔靠在顧懷川身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進(jìn)門，周老**手里的茶盞就砸到我腳邊。
“跪下?！?br>碎瓷濺到裙角。
我站著沒動(dòng)。
周老**臉一沉。
“養(yǎng)你這些年，把你養(yǎng)出一身反骨。雪柔的親事出了岔子，你不想著替家里分憂，還在街上敗壞她名聲。”
我說：“這親事不是我訂的。”
趙氏立刻哭出聲。
“姐姐**死得早，我們把你當(dāng)親女兒養(yǎng)。你現(xiàn)在大了，翅膀硬了，連一家人的死活都不管。”
“當(dāng)親女兒養(yǎng)？”
我看向旁邊的賬房周福。
“那我娘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