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按出資比例，車歸你，工作室我不再墊錢。家里的東西你喜歡的帶走，不喜歡的我處理?！?br>她翻到第二頁，眉頭忽然皺緊。
“清凈費(fèi)？你寫的這是什么？”
我走過去，看見那一欄備注。
清凈：互不打擾，不以愛、習(xí)慣、回憶為由反復(fù)拉扯。
我拿起筆，在旁邊補(bǔ)了一行。
“清凈兩個(gè)字很貴，我用七年買的?！?br>許雁回看著那行字，眼淚終于掉下來一顆。
我沒遞紙。
她以前說，哭也是一種表達(dá)，不需要男人立刻處理。
我尊重她。
讓她自由表達(dá)。
03 她的自由需要報(bào)銷
那晚許雁回沒簽。
她把協(xié)議合上，抱進(jìn)懷里，像抱著一只突然醒來的刺猬。
我沒催。催人離婚這事聽起來太積極，容易顯得我這些年暗中備考。
我收拾了一桌狼藉，排骨涼透，沙拉塌成一盆很貴的草。白玫瑰被許雁回拿回了臥室，她關(guān)門前看了我一眼，像等我追過去哄。
我拎著垃圾袋出門。
樓道感應(yīng)燈亮起，照見我拖鞋上的湯漬。我站在電梯口，忽然笑了一下。
婚姻走到這一步，最先松口氣的居然是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我照常去公司。
我在一家連鎖餐飲供應(yīng)公司做運(yùn)營，名字聽起來像坐辦公室，其實(shí)每天和冷鏈、門店、投訴、損耗打架。老板常說我情緒穩(wěn)定，是因?yàn)樗麤]見過我回家后對著一池子碗自我修行。
剛到工位，手機(jī)震了一下。
許雁回發(fā)來一張截圖。
工作室房租本月待繳：24800。
下面跟一句：“先幫我轉(zhuǎn)一下，下午我去談?wù)n程合作，回來聊協(xié)議?！?br>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旁邊的同事方淮探頭過來。
“遲哥，臉色這么平，出大事了？”
我把手機(jī)扣在桌上。
“有人把自由寄存在我***里?！?br>方淮立刻肅然起敬：“嫂子？”
我沒回答，打開電腦處理門店數(shù)據(jù)。
九點(diǎn)半，許雁回的電話打進(jìn)來。我按掉。
她又打。
我接了，開免提前想了想，還是貼到耳邊。家丑不可外揚(yáng)，雖然我這家已經(jīng)快被她做成開放空間。
“遲野，你為什么不回消息？”她語氣很急，“房東催我，今天不交會影響我下午接待?！?br>“那你交?！?br>她停了一下：“我賬上不夠?！?br>“你工作室上個(gè)月不是做了三場活動(dòng)？”
“場地布置、老師課酬、宣傳都要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著電腦上跳動(dòng)的數(shù)字。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繼續(xù)知道了。”
許雁回壓著火：“你非要這樣嗎？我們還沒離。”
“沒離不等于我必須繼續(xù)墊。”
她聲音一下變冷：“遲野，你現(xiàn)在開始跟我算錢？”
“對?！蔽艺f，“我以前跟你談感情，你嫌我不懂自由?，F(xiàn)在我跟你談錢，你嫌我不懂感情。許雁回，你這套系統(tǒng)挺智能，專挑我輸?shù)牡胤竭\(yùn)行?！?br>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她輕聲說：“你變了。”
這句話女人說出來很有殺傷力，像給舊人蓋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
“我沒變，我只是開始收費(fèi)?！?br>方淮坐在旁邊，假裝喝水，嘴角抽得像中風(fēng)。
許雁回明顯被氣到了：“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
“可以。那我正式通知你，工作室之后的費(fèi)用，請自行承擔(dān)?！?br>“你明知道風(fēng)停處是我的心血?！?br>“也是我的血汗?！?br>她沒說話。
我聽見那邊有街聲，有汽車?yán)?，有她輕輕吸氣的聲音。以前她遇到一點(diǎn)麻煩這樣沉默，我就會立刻心軟，連午飯都不吃，跑去給她處理。
今天我的胃很爭氣，咕嚕叫了一聲。
我說：“我要開會了?！?br>“遲野?！彼凶∥?，“你是不是等我低頭？”
我看著會議室門口主管揮手，拿起筆記本。
“不是。我等你長大?！?br>電話掛斷時(shí)，屏幕上跳出銀行提醒。
她昨晚用家庭信用卡訂了一批香薰蠟燭，金額6800，備注：自由晚宴氛圍升級。
我捏了捏眉心。
方淮湊過來：“哥，你還好嗎？”
“還行?！蔽野鸭彝タ▋鼋Y(jié)申請?zhí)峤唬拔椰F(xiàn)在像一個(gè)終于學(xué)會關(guān)水龍頭的人?！?br>方淮拍了拍我的肩，語氣深沉：“恭喜你，脫離花灑崗位?！?br>中午我去樓下吃面，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