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說婚姻不是籠子
許雁回把一束白玫瑰**我剛拖完的花瓶里時，水珠甩到我手背上，涼得我筷子都停了一下。
客廳里坐著九個人，有她的攝影師朋友，有她新認(rèn)識的香薰老師，還有兩個我只在她朋友圈見過的“靈魂搭子”。我家的餐桌被他們擺成了所謂“自由晚餐”，盤子邊壓著手寫卡片，卡片上寫著：不被定義的人生。
我看了一眼廚房灶臺上還沒來得及擦的油點子，又看了一眼那張卡。
挺好，不被定義的人生，被我一個人定義成洗碗工。
許雁回沒看我，伸手把餐椅往旁邊挪了挪，給站在她身后的季沉舟騰位置。
季沉舟穿一件米色亞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著一瓶紅酒，笑得像剛從某個小眾旅行紀(jì)錄片里下班。
“遲野，辛苦了?！彼丫品诺阶郎?，“雁回說你做飯很好吃，今天總算見到了?！?br>我端著最后一盤烤排骨從廚房出來，手背還帶著水，笑了一下。
“見飯就行，我這個人不太上鏡?！?br>桌邊有人笑，許雁回卻皺了皺眉。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今天大家都在，你別陰陽怪氣?！?br>我把盤子放下，排骨的熱氣往上撲，燙得指尖發(fā)麻。
“我說我不上鏡，也犯法？”
她抿住唇，像在忍我這件很丟人的家務(wù)。
季沉舟適時舉杯：“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的?；橐鲞€能保留彼此的空間，很難得?！?br>許雁回立刻接住他的話，眼睛亮起來：“對，愛不是占有。婚姻不是籠子，人要有自由?！?br>這句話她最近很愛說，愛到像****，一響我就知道又要輪到我靜音。
我拉開椅子坐下，手邊是一份剛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白紙夾在我的舊賬本里。她沒發(fā)現(xiàn)，或者說她從來不看我放在桌角的東西。
她只關(guān)心桌面中間那束白玫瑰擺得夠不夠松弛。
我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咬開。
“自由挺好。”我說，“就是別總把別人關(guān)在廚房里，再站在客廳談遼闊?！?br>客廳忽然安靜。
香薰老師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另一個姑娘低頭假裝看手機(jī)，季沉舟的笑掛了一半。
許雁回臉色變了。
“遲野，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讓我難堪嗎？”
我放下筷子，紙巾擦過指尖。
“你把我一個人丟廚房三個小時的時候，沒問過我難不難堪。”
她吸了口氣，肩膀繃得很直。
“我不是讓你做保姆，是你自己說喜歡做飯。”
“我喜歡做飯，不代表我喜歡給你們的自由當(dāng)**音樂?！?br>季沉舟輕咳了一聲：“要不我們先吃飯，別因為一點小事……”
我看向他。
“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季沉舟愣住。
許雁回立刻說：“遲野，你別太敏感。一把椅子而已?！?br>我點點頭，把舊賬本打開，里面那份協(xié)議露出第一頁。
“是，一把椅子而已。一個家，也而已。”
許雁回的視線落到紙上，臉上的不耐煩先是僵住，又像被人從底下抽了一塊磚。
她伸手要拿。
我按住紙角。
“別急，飯還沒吃。你不是說人生要自由嗎？我給你留了足夠的空間。”
她看著我，聲音輕了半截：“這是什么？”
我把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
“離婚協(xié)議?！?br>窗外的風(fēng)卷著樓下**攤的孜然味飄上來，混進(jìn)紅酒和玫瑰香里，怪得像一場很努力裝高級的鬧劇。
許雁回盯著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動。
季沉舟下意識坐直，椅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我把筆放在協(xié)議旁邊。
“你把自由掛在嘴邊，我把清凈寫進(jìn)協(xié)議里。咱倆都別委屈?！?br>許雁回的手指碰到筆，又猛地縮回去。
她抬頭看我，眼眶還沒紅，眼神先亂了。
“遲野，你鬧夠沒有？”
我看著她那張我愛了七年的臉，忽然覺得家里的燈有點太亮，把所有將就都照得很清楚。
“我沒鬧?！?br>我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去廚房關(guān)火。
砂鍋里還煨著湯，咕嘟咕嘟冒泡，像這些年我沒說出口的那些話，終于熬到了溢出來的時候。
02 清凈兩個字很貴
我關(guān)掉火，廚房安靜下來，只剩抽油煙機(jī)嗡嗡轉(zhuǎn)。
客廳沒人動筷子，像一桌菜突然變成展覽品，主題叫“自由人士集體**”。
許雁回跟進(jìn)廚房，腳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