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總裹著淡淡的竹香。，晨霧還沒散盡，顧辭就已經(jīng)忙開了。，圃里種滿了凝露草和清玉花，全是溫竹教他認的能溫養(yǎng)靈氣的靈草。，連葉片上的晨露都滾得圓溜溜的。，里面養(yǎng)了幾只溫順的靈兔，還有幾只能下靈蛋的玉足雞。 ，半點不馬虎。，整座靜云峰都被他打理得妥妥帖帖。，種滿了四季都能收的靈蔬。，窗臺上放著他從后山移栽來的山花。。靈谷燜飯顆顆油亮，靈禽燉湯湯色奶白，就連清苦的靈草都能被他做得清鮮回甘。，溫竹正斜倚著翻一本卜算古籍。一身水綠的衣裙松松垮垮地垂著，裙擺堪堪遮到膝彎，一雙勻直修長的腿交疊著，露在裙擺外的小腿線條流暢，肌膚白得像浸了百年靈泉的暖玉，赤著的足尖輕輕晃著，說不出的靈動嬌俏。，她笑著招了招手，眼尾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辭辭來的正好，過來給師叔揉揉腿。昨兒打坐入定久了，酸得很?！薄?，當年怯生生的小團子已經(jīng)長開了，成了眉目清俊的少年郎，身量拔得高挑，肩背也漸漸有了少年人的挺拔。
只是他性子依舊內(nèi)斂，垂著眼半蹲在美人靠旁，目光規(guī)規(guī)矩矩地落著，攥著拳頭不輕不重地給她**小腿。
他力道拿捏得剛好，精準揉開了久坐修煉攢下的酸脹，連穴位都找得分毫不差。
這是六年里練出來的熟練。
溫竹舒服得瞇起眼，笑著打趣：“咱們峰上可真是撿著寶了。當年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不點，如今都成了靜云峰的大管家?！?br>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溫竹。男女授受不親，注意分寸?！?br>顧清寒就坐在石桌旁，語氣里帶著認真。
溫竹吐了吐舌頭，連忙坐直身子拍了拍顧辭的肩。
“好了好了，我們山主大人發(fā)話了，快歇著去吧?！?br>顧辭收回手，對著石桌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喊了聲師傅，才退到一旁。
哪怕他是顧清寒親口收下的親傳弟子，這六年里兩人當面說過的話也不多。
她從不過問顧辭的日常修煉進度，只在他拜師那日親手給了他一柄精鐵長劍和一套青云宗最基礎(chǔ)的劍訣總綱。
后續(xù)又偶爾通過溫竹轉(zhuǎn)給他適配他丹田特質(zhì)的功法，以及溫養(yǎng)經(jīng)脈的珍稀靈物，從不多說一句囑托。
可顧辭心里清楚，師傅從來都看著他。
每每他修煉遇阻，靈氣在經(jīng)脈里滯澀難行的深夜，總會有一道溫和卻磅礴的靈氣悄無聲息地探入他的經(jīng)脈，幫他梳理淤堵，馴順體內(nèi)橫沖直撞的靈氣。
等他回過神時那道靈氣早已消散，只余下竹樓方向一點淡淡的冷香。
而顧辭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人嘲諷就手足無措，只會紅著眼眶攥緊衣角的孩子了。
他是個實打?qū)嵉膭π蕖?br>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先天不足，資質(zhì)平庸。
比起宗門里的天才們，他沒有半點過人的天賦，唯一能做的只有堅持。
每日打理完峰上瑣事，他便握著師傅給的鐵劍院子里，一遍遍地打磨基礎(chǔ)劍招。
別人練十遍就嫌枯燥的劈砍刺挑，他能練上數(shù)百遍，直到每一個動作都刻進骨子里，閉著眼都能分毫不差地使出來。
劍招里沒有半分花架子，全是扎扎實實的功底。
別人打坐兩個時辰便嫌乏味，他能一坐就是四個時辰。
丹田有缺，靈氣蓄納比旁人難上數(shù)倍，他就耐著性子一絲一縷地打磨吸入體內(nèi)的靈氣，把每一縷散逸的靈氣都馴得溫馴服帖，穩(wěn)穩(wěn)鎖在丹田之中。
六年下來，他硬生生憑著一股韌勁沖到了練氣九層。
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是練氣，筑基，洞府，金丹，元嬰，化神，渡劫。
修行之路任重而道遠。
這個進度放在尋常外門弟子里已是絕對的頂尖，可在滿是天才的青云宗內(nèi)門卻依舊不夠看。
更別說他是實打?qū)嵉南缕焚Y質(zhì)。
宗門里私下里早有閑話，說他不過是靠著靜云峰的資源堆出來的境界，空有修為，根基虛浮。
顧靈汐的修行進度更是驚世駭俗。
當年測靈大典上的九階滿資質(zhì)果真不是虛言。
旁人要啃上半年的功法劍訣，她掃一眼便一目百通，甚至能一眼勘破其中疏漏，稍作改動便更勝一籌。
而且顧靈汐修煉也并不用心，平時顧辭練劍的時候她就喜歡在旁邊看著。
如今剛滿十二歲的她早已在兩年前順利筑基，修為穩(wěn)穩(wěn)停在筑基四層。
放眼整個青云宗十二歲及以下的弟子無人能敵，是宗門里公認的未來頂梁柱。
她護短的性子也隨著修為見長愈發(fā)厲害。
宗門里但凡有人敢私下說顧辭一句閑話，被她聽見了當場就要懟回去，半點情面不留。
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顧辭半個不字，只敢在背地里偷偷嚼舌根。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著。
直到這天，主峰傳下宗門法旨。
青云少年**一月后正式開啟。
凡宗門十二歲及以下、剛及修行適齡的弟子均可參賽，最終決出的前十名可獲得進入宗門秘地青云小秘境的資格。
秘境里不僅有輔助筑基的珍稀靈植和上品靈石，甚至還有上古功法殘卷和品階不俗的法器，是所有適齡少年弟子打破頭都要搶的機緣。
消息傳到靜云峰時，溫竹正啃著顧辭剛烤好的靈薯。
“辭辭，這**你也去試試？正好借著比試磨磨你的劍招。要是能進前十，去秘境里看看也不錯。”
顧辭握著鐵劍的手緊了緊。
練氣九層在外門已是頂尖，可參賽的弟子里不乏各峰長老的親傳弟子，更有筑基的天才。他沒有天賦，同境界里本就不占優(yōu)勢，怕自己打不進前十，不僅拿不到秘境資格，還會給師傅和靜云峰丟臉。
顧靈汐立刻湊過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彎彎的，語氣里全是篤定。
“去，必須去。有師姐在，誰也不能在臺下說你。只管放開手打就好?！?br>顧辭看著手里陪伴了自己六年的鐵劍，又抬眼望了望竹樓的方向，終是重重點頭。
“好。我去?！?br>報名當日兩人一同前往主峰。
負責登記的執(zhí)事見了顧靈汐態(tài)度格外恭敬，笑著給兩人登記好了信息，還不忘恭維兩句顧靈汐的天賦，說她是本屆**的頭名熱門。
剛填完報名信息轉(zhuǎn)身，身后就傳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議論聲。
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兩人聽見。
“呦呦呦，那不是顧辭嗎。當年測靈就亮了兩階，居然也來報名**了?！?br>“還能是為什么，靠著靜云峰的資源堆到練氣大**，想來碰碰運氣唄。同是練氣九層，他那根基能跟咱們比嗎，全是天材地寶喂出來的。”
“就是，虎哥你可是實打?qū)嵶约嚎嘈薜骄殮饩艑拥模粋€下品資質(zhì)的憑什么跟咱們站在一起報名。”
說話的幾人都是和他們同齡的外門弟子。
為首的少年叫王虎，和顧辭顧靈汐同歲，當年測靈亮了四階是中品下等資質(zhì)，順理成章進了外門。
六年里他日日苦修才熬到了練氣九層?？粗斈曩Y質(zhì)遠不如自己的顧辭不僅和自己同境界，還能靠著靜云峰的名頭享用著他想都不敢想的修煉資源，心里的嫉妒與不服早就壓不住了。
王虎抱著胳膊抬眼掃了顧辭一眼，故意揚了聲。
“怎么，我說錯了？當年測靈大典全宗門都看著，你就亮了兩階，連外門門檻都摸不到。要不是被靜云峰撿回去，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賣草鞋呢，也配來參加少年**？”
顧辭的臉色冷了冷，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
他剛要開口，顧靈汐已經(jīng)一步跨到了他身前。
小小的身子直直擋在他面前，將所有嘲諷的目光與閑言碎語都隔在了外面。
前一刻還彎著笑眼的少女，此刻小臉繃得緊緊的，軟乎乎的梨渦徹底消失不見。
那雙總是盛著星光的杏眼冷了下來，帶著天才弟子獨有的傲氣。
筑基四層的靈氣微微散開，哪怕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也讓王虎一行人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們都清楚，別說是他們幾個練氣九層，就是內(nèi)門年紀更大的筑基初期弟子都未必是顧靈汐的對手。
顧靈汐掃了幾人一眼，聲音清泠。
“我?guī)煹芘洳慌鋮①?，輪不到你們來置喙。有本?*臺上見真章。背地里嚼舌根算什么本事?！?br>她頓了頓，杏眼微微瞇起，又補了一句。
“再讓我聽見你們說我?guī)煹芤痪溟e話，咱們就修煉場上見。到時候輸了，可別哭著去找你們峰里的長老。”
王虎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半點底氣都沒有。
最終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口，帶著身邊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遠了顧靈汐才轉(zhuǎn)過身。
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又變回了那個眉眼彎彎的少女，伸手拍了拍顧辭的胳膊。
“別理他們，等上了臺你用劍把他們打服，他們就什么閑話都不敢說了?！?br>顧辭看著身前的小師姐，眼底泛起暖意。他握緊了手中的鐵劍，重重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師姐?！?br>他心里清楚，這一次**，他不僅要為自己爭一口氣，更不能讓護著他的師姐、師傅和溫竹師叔因為他被人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