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看見他。
他不是外賣員，不是便利店夜班，也不是那個因為房租發(fā)愁的窮丈夫。
他是青禾集團新任總裁，傅硯辭。
而他手里那瓶霧水，噴出來的第一縷香氣，是我的月潮。
紀明遠按滅平板。
“姜棠，你現(xiàn)在還覺得，他只是窮嗎？”
發(fā)布廳的門被人推開，香水的甜味混著人群的熱氣撲進來。
紀明遠的秘書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紀董，青禾那邊請姜老師過去，說傅總想當面向她致謝?！?br>致謝。
這兩個字像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紀明遠把煙摁滅：“去不去？”
我把皺成一團的試香紙塞回口袋：“去?！?br>“你現(xiàn)在過去，記者都在。”他盯著我，“你要是鬧起來，香頌也會被拖下水。”
我看著他：“紀董是怕香頌丟人，還是怕我說出配方被偷？”
紀明遠停了兩秒：“我怕你沒有證據(jù)。”
門外傳來主持人拔高的聲音。
“下面有請青禾集團傅硯辭傅總，分享霧吻背后的靈感故事?！?br>我推門出去。
聚光燈刺眼，臺下坐滿了同行、媒體、評委。
傅硯辭站在臺上，袖扣亮得扎人。他看見我時，手指在香水瓶上停了一下，很快恢復從容。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白色長裙，珍珠耳環(huán)，笑起來像一朵被養(yǎng)在溫室里的花。
蘇晚寧。
青禾首席調(diào)香顧問，也是傅硯辭傳聞里念念不忘的初戀。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蘇小姐，聽說霧吻是您親自操刀的作品？”
蘇晚寧接過話筒，目光從我臉上輕輕滑過。
“是我和硯辭一起完成的。為了這款香，我們討論了很多個深夜?！?br>臺下響起掌聲。
我站在過道里，像個誤闖別人婚禮的丑角。
傅硯辭**朝我走來。
閃光燈追著他，也追著我。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壓低：“棠棠，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那身價值不低的西裝：“我不該來嗎？”
他伸手想碰我：“這里人多，回家我跟你解釋。”
“解釋什么？”我問，“解釋你什么時候從外賣員變成傅總，還是解釋霧吻為什么跟我的月潮一模一樣？”
蘇晚寧跟了過來，話筒還沒關。
她聽見了，笑意淡了一點。
“姜小姐，你這話很嚴重。霧吻是青禾研發(fā)了半年的新品，不是誰說像，就能說我們偷。”
旁邊幾個記者瞬間圍上來。
“姜小姐是香頌的人嗎？”
“您說霧吻像您的作品，有證據(jù)嗎？”
“傅總，這位女士跟您是什么關系？”
傅硯辭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對記者說：“她是我**?！?br>一片吸氣聲。
蘇晚寧的手在話筒上緊了一下，很快笑出來：“原來是傅**。硯辭，你怎么從來沒提過？”
傅硯辭沒看她，只看我：“棠棠，跟我走?！?br>我沒動。
蘇晚寧往前半步，聲音柔得像棉花里藏針：“傅**，調(diào)香這件事，靈感相撞很正常。你要是因為夫妻間的誤會，在這種場合指控青禾，對你，對香頌，都不好。”
我問她：“你聞過月潮？”
她笑：“沒有?！?br>“那你怎么知道是靈感相撞？”
蘇晚寧的笑掛不住了。
有個記者把鏡頭懟近：“蘇小姐，您能說說霧吻的創(chuàng)作過程嗎？”
她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沉聲：“今天是青禾發(fā)布會，不回答私人問題。”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試香紙，遞到蘇晚寧面前。
“既然是你的作品，說說這款香最后十分鐘的尾調(diào)用的是什么?！?br>蘇晚寧看著那張紙，沒有接。
傅硯辭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姜棠，夠了?！?br>他力氣很大，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看著他的手。
這只手，昨晚還替我揉肩，問我是不是又熬夜了。
今天，它在所有人面前把我按回泥里。
蘇晚寧終于開口：“尾調(diào)是冷杉和白麝香，帶一點木質(zhì)感?！?br>我笑了。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
傅硯辭的臉繃得很緊：“棠棠，別鬧?！?br>我說：“我的月潮，尾調(diào)沒有冷杉?！?br>蘇晚寧臉色一白。
傅硯辭立刻接話：“霧吻也沒有。晚寧記錯了，她最近太累。”
這一句替她兜得漂亮。
記者們還想追問，青禾公關已經(jīng)擠過來擋鏡頭。
傅硯辭貼近我耳邊，聲音低到只有我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