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長得倒是挺乖的，"她歪了歪頭，"不過——顧家出來的丫頭，能乖到哪兒去呢？"
這話太不客氣了。
但她說得理直氣壯，因為在這棟房子里，她是裴衍洲的座上賓。
而我是客房里的擺設。
陸伯站在一旁，假裝沒聽見。
沈知薇翹起二郎腿，指了指茶幾上的保溫桶。
"幫我把湯倒出來，等衍洲回來了端給他。"
她在使喚我。
在裴衍洲的地盤上，當著管家的面，把我當傭人使喚。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在等我的反應。
發(fā)怒？委屈？哭？
哪一種她都應付得來。
五年前她就是用這套組合拳把我逼到絕路的。
我走過去，打開保溫桶蓋子。
是蟲草花燉雞湯，味道確實不錯。
我把湯倒進碗里，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沈小姐的手藝真好。"
聲音平靜，表情溫順。
沈知薇瞇了瞇眼。
她沒從我臉上看到任何她想看到的東西。
這讓她有點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顧念笙。"
她的眉毛跳了一下。
很細微，但我捕捉到了。
"顧念笙？"她重復了一遍，像在嚼這三個字，"你和以前顧家那個……顧小滿，有什么關系嗎？"
心跳加速了半拍。
但我的表情紋絲未動。
"不認識，"我說，"我是顧家旁支的。"
沈知薇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哦，旁支啊……難怪了。"
難怪什么？
難怪顧家舍得把你送來當祭品？
她沒說完，但意思我聽得明白。
門口傳來汽車引擎聲。裴衍洲回來了。
周正推著輪椅進門的瞬間，沈知薇的整個狀態(tài)都變了。
肩膀微微收緊，背挺直了一點，嘴角的弧度從嘲諷變成了柔和。
變臉比翻書還快。
"衍洲——"她站起來迎上去，"我燉了湯，知道你最近胃不好。"
裴衍洲的輪椅在她面前停下。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湯。
"嗯。"
只有一個字，但語氣比對我說話時松了一個度。
沈知薇彎腰，把湯端起來遞到他面前，動作嫻熟得像做過無數(shù)次。
"小心燙。"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他接過湯碗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沒有躲。
沈知薇抬起頭，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太清楚了。
——我才是這里的女主人。
我轉身上樓。
腳步不快不慢。
回到房間，把門關上，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委屈。
是壓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沈知薇啊沈知薇。
你燉湯、撒嬌、在他面前演溫柔——
而我馬上要切斷的裴氏三大供應商里，排名第一的那家公司的最大客戶，就是沈氏。
切斷供應鏈的刀落下去，裴氏痛，沈氏更痛。
你以為你在喂他湯。
你在喂他毒藥。
而那味毒藥，是我配的。
手機震動。
秦落發(fā)來消息：第一家供應商的股權變更已經(jīng)完成，對方完全不知道買家是誰。明天開始調整出貨排期。
我回了兩個字：
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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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子就這么過了一個星期。
我每天的生活規(guī)律得像臺鐘。
早上在客房吃完那碗寡淡的白粥。
上午趁裴衍洲不在，在一樓的角角落落"閑逛"。
下午回房間，戴著藍牙耳機開電話會議，聲音壓到最低。
晚上在房間里看裴氏的公開財務數(shù)據(jù)，對照秦落發(fā)來的內部情報，一條一條地標注。
陸伯每天會準時準點地出現(xiàn)在我門口"提醒"我規(guī)矩。
不許進二樓。不許碰書房的東西。不許在裴先生回來之后出現(xiàn)在公共區(qū)域。
我都答應。
乖得不像話。
乖到陸伯偶爾會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這個女人，怎么一點脾氣都沒有？
第八天。
出事了。
不是我出的事。是裴衍洲那邊。
那天晚上，我隔著客房的門，聽見樓下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然后是周正急促的腳步聲。
"裴總——裴總您冷靜——"
裴衍洲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過來，低沉、壓抑，像石頭碾過砂礫。
"宏遠科技違約了？"
"是……他們今天下午單方面通知我們，說原材料漲價，之前簽的供貨協(xié)議不作數(shù)了。下個季度的芯片封裝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