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薇。
這個名字從秦落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五年了,那種感覺還是會冒出來。
不是恨。
恨太輕了。
是一根生了銹的釘子,扎在胃里,每呼吸一次就往里鉆一分。
"讓法務部準備材料,"我說,"從裴氏最大的三家供應商開始,我要在一個月之內掐斷他的供應鏈。"
"一個月?老板,這個時間——"
"夠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窗外的雨還在下。
我站在窗前,隔著玻璃看著裴家主樓書房的燈光。
裴衍洲。
你說別想逃。
放心。
我不會逃。
我會一塊一塊地把你的東西拿走,等你終于發(fā)現(xiàn)的那天——
我會親口告訴你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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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半下樓。
裴家的餐廳比我那間客房大四倍,餐桌能坐十二個人。
中間只擺了一個人的餐具。
裴衍洲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
他看見我,筷子——不對,三明治停了一下。
"誰讓你下來的?"
語氣不算兇。
但那種"你不配出現(xiàn)在這里"的意思,每個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餓了,"我說,"想問一下早餐在哪兒吃。"
陸伯從廚房方向探出頭,看了裴衍洲一眼。
裴衍洲沒說話。
沉默在這種房子里是一種表態(tài)。
陸伯秒懂,轉身對廚房說:"給顧小姐準備一份,送到西側客房去。"
意思很明確——你的飯,在你的房間吃。
我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沒有爭,沒有吵,甚至沒有一絲不悅的表情。
我聽見身后裴衍洲翻報紙的聲音。
他大概覺得我很老實。
很好。
回到房間十五分鐘后,傭人端了一個托盤上來。
托盤上是一碗白粥,兩碟咸菜。
和樓下裴衍洲的三明治加咖啡比起來,這個早餐的意思也很明確——你是客房里的客人,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喝了粥,味道是淡的。
無所謂。
上午九點,裴衍洲出門了。
他雖然坐輪椅,但每天照常去集團上班。周正——他的助理——開一輛改裝過的商務車來接他,后座拆了一半,專門放輪椅。
他前腳走,我后腳就開始逛這棟房子。
不是閑逛。
是偵查。
裴家別墅一共三層。一樓是會客廳、餐廳和廚房。二樓是書房和裴衍洲的臥室。三樓是他的私人辦公區(qū)。
他說二樓和三樓不許我去。
所以我在一樓轉了一圈。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幾本商業(yè)雜志,最新一期的封面是裴氏集團的季度展望,標題寫著"裴氏逆風穩(wěn)舵,**季度可期"。
我翻了一頁。
里面的數(shù)據(jù)經過了嚴重的美化。
裴氏的實際經營狀況比公開報道差得多,他們的毛利率已經連續(xù)三個季度下滑,最核心的芯片封裝業(yè)務線正在被兩家新興企業(yè)蠶食。
而那兩家新興企業(yè)——
都是我的。
我把雜志放回原位,角度分毫不差。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陸伯去開門,我站在二樓走廊拐角,往下看了一眼。
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玄關的地板上,鞋跟細得像針。
然后我看見了那張臉。
沈知薇。
她比五年前更會打扮了。波浪長發(fā),耳釘在陽光下閃著碎光,一身米白色連衣裙,精致得像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陸伯,衍洲在嗎?我燉了湯。"
她的聲音也沒變,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五年前,她用這個聲音對裴衍洲說:"衍洲哥,顧念笙她偷了我的設計稿……"
當時裴衍洲信了。
當時所有人都信了。
陸伯臉上的表情和對我截然不同——他對沈知薇笑了。
"沈小姐來了?裴先生還沒回,您稍坐。"
沈知薇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然后她的目光往樓上掃了一圈,準確地,落在了我站的位置。
我沒躲。
她看見我了。
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獵人看見獵物的滿足。
"你就是顧家送來聯(lián)姻的那個?"
她的聲音不大,但樓上樓下聽得一清二楚。
我順著樓梯走下來。
"沈小姐好。"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身沒什么牌子的衣服上多停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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