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臘月十七。,下得沒心沒肺。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卷著,像無數把小刀,刮在臉上生疼。,紫禁城西北角的冷宮深處,更是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幾盞昏黃的宮燈,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勉強照亮著腳下那層薄薄的積雪。,手里提著一個沉重的黑漆木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她的臉被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兩串晶瑩的冰凌,呼吸出的白氣瞬間便被寒風打散?!斑@鬼天氣,真是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凍透了?!保曇羯硢?,帶著幾分疲憊。她是太醫(yī)院的一名醫(yī)女,平日里只負責在后院搗藥、煎藥,連主殿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山裢?,偏偏是她輪值夜診。,就在半個時辰前,傳來消息說,被廢黜的端妃娘娘,在冷宮中“突發(fā)惡疾”,暴斃身亡。太醫(yī)院院判嫌棄這時候出門冷,又嫌冷宮晦氣,便隨手一指,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她這個沒**、沒資歷的小醫(yī)女?!叭ゾ腿?,誰讓我命賤呢?!碧K云卿咬了咬牙,緊了緊手里的藥箱。
穿過一道破敗的月亮門,眼前便是端妃居住的“靜心苑”。說是靜心,其實早已荒蕪。院子里的幾棵枯樹像鬼爪一樣伸向天空,墻角堆著半人高的積雪,房門虛掩著,黑洞洞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嘴。
“有人嗎?蘇醫(yī)女到了!”
蘇云卿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回蕩,卻沒人應答。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烈的霉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撲面而來。
蘇云卿眉頭微微一皺。作為一名醫(yī)女,她對氣味極其敏感。這股腥甜氣,不像是普通的病氣,倒像是……
她不敢多想,從懷里掏出火折子,“呼”地一聲吹亮,借著微弱的火光,打量著屋內的情形。
屋內陳設簡單得可憐,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墻角堆著一些發(fā)霉的被褥。
而在那張木床上,端妃正靜靜地躺著。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頭發(fā)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臉色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雙目緊閉,嘴唇卻紅得刺眼。
“端妃娘娘?”蘇云卿試探著走過去,伸手想要探她的鼻息。
手指剛觸碰到端妃的臉頰,蘇云卿的手猛地一頓。
好硬!
不,是好冷!
這不僅僅是死人的僵硬,而是一種……被凍結后的堅硬。就像是一塊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凍肉。
可這屋子里雖然冷,但還沒到能把人凍成冰塊的地步。
蘇云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從藥箱里取出一根銀針,輕輕刺破了端妃的指尖。
沒有血珠滲出。
指尖的皮膚蒼白、干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奇怪……”蘇云卿喃喃自語。
按照院判的說法,端妃是半個時辰前才斷氣的。就算是猝死,**也不可能僵硬得這么快,更不可能血液凝固到連針都扎不出血的地步。
除非……她早就死了。
蘇云卿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她不再猶豫,放下火折子,雙手按住了端妃的肩膀,用力一翻。
“嘩啦——”
被子滑落,端妃的后背露了出來。
在那素白的中衣上,赫然印著一塊暗紅色的淤痕!
那淤痕呈現(xiàn)出不規(guī)則的手掌形狀,五指清晰,指印深陷,顯然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
蘇云卿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淤痕,不是尸斑。這說明,端妃在死前,曾經遭受過暴力對待!
而且,這淤痕的顏色已經變深,邊緣開始模糊,根據她的經驗判斷,這至少是在三個時辰以前留下的。
三個時辰前?那時候天色還沒全黑,端妃就已經被害了?
那半個時辰前傳來的“突發(fā)惡疾”,又是怎么回事?
蘇云卿感覺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這根本不是什么暴斃,這是**!
她正想進一步檢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醫(yī)女!蘇醫(yī)女在嗎?”
一個尖細的嗓音在門口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
蘇云卿心頭一跳,連忙將被子拉回來蓋好端妃的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衫,轉身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宮裝、腰束玉帶的太監(jiān),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拂塵,一臉倨傲地看著她。
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李德全的干兒子,小祿子。
“小祿子公公?!碧K云卿連忙行禮,“奴婢在。”
小祿子瞥了一眼屋內,鼻子嫌棄地皺了皺:“哎喲,這地方真是晦氣。怎么樣?端妃那**……哦不,端妃娘娘,是怎么死的?”
蘇云卿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語氣平靜地說道:“回公公,娘娘她……似乎是心疾突發(fā),加上受了風寒,導致心脈驟停。已經去了有一會兒了?!?br>
她沒有直接說出**的真相。在這深宮里,一個廢妃的死活沒人在乎,但如果牽扯出**,尤其是牽扯出誰是兇手,那她這個小醫(yī)女,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疾?”小祿子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也是,這冷宮陰寒刺骨,那**又沒個暖爐,不死才怪。行了,既然死了,就趕緊讓人抬去亂葬崗吧,別在這兒晦氣,沖撞了圣駕?!?br>
“是?!碧K云卿應道。
“對了?!毙〉撟酉袷峭蝗幌肫鹆耸裁?,從袖口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隨手扔在桌子上,“這是**管賞的‘化尸散’。那**畢竟伺候過皇上,留個全尸吧。你給她灌下去,消消毒氣,別讓人看出什么……嗯,不該看的東西?!?br>
蘇云卿看著那個小瓷瓶,心中冷笑。
化尸散?消毒氣?
怕是為了毀尸滅跡吧!
這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端妃的死,絕對不簡單。而且,宮里的高層,甚至包括那個**管,都在掩蓋真相!
“怎么?你還愣著干什么?”小祿子見她不動,臉色沉了下來,“難道要咱家親自伺候這死人不成?”
“不敢,奴婢這就辦?!碧K云卿拿起那個瓷瓶,手指微微用力,差點捏碎了瓶身。
她走到床邊,看著端妃那張青灰色的臉。
這個女人,曾經也是寵冠后宮的貴妃,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連死了都要被人抹去痕跡。
蘇云卿深吸一口氣,拔開瓶塞。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端妃的枕頭底下。
那里露出了一角明**的東西。
蘇云卿的動作一頓。
明**?在這冷宮里,誰有膽子用明**的東西?除非是……御賜之物,或者是……
她趁著小祿子轉身咳嗽的空檔,飛快地伸出手,將那東西抽了出來,塞進了自已寬大的袖口深處。
那是一塊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明黃絲帕。
“快點!磨磨蹭蹭的!”小祿子轉過身,催促道。
“是,是?!碧K云卿收斂心神,將那所謂的“化尸散”倒在端妃的嘴里。
白色的粉末接觸到嘴唇的瞬間,竟然發(fā)出了“嘶嘶”的聲響,冒出一股白煙。
蘇云卿看得心驚肉跳。這根本不是什么化尸散,這分明是腐蝕性極強的酸粉!這是要把端妃的臉徹底毀容,讓人死無對證!
“好了?!碧K云卿強忍著惡心,蓋上瓶蓋,“公公,可以讓人進來了。”
小祿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外喊道:“來人!把這**抬走!扔遠點!”
很快,兩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太監(jiān)走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起端妃的**,裹上一張草席,便往外走。
蘇云卿站在門口,看著那具漸漸遠去的**,心中五味雜陳。
“行了,你也回去吧?!毙〉撟涌戳怂谎?,眼神中帶著幾分警告,“今晚的事,爛在肚子里。若是敢多嘴多舌,這冷宮就是你的下場?!?br>
“奴婢省得?!碧K云卿低著頭,恭敬地回答。
小祿子哼了一聲,甩著拂塵,大搖大擺地走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風雪中,蘇云卿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剛才的唯唯諾諾,而是變得冰冷徹骨。
她從袖口掏出那塊明黃絲帕,借著門口昏黃的宮燈光芒,小心翼翼地展開。
絲帕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驚恐和匆忙中寫下的。
“坤寧宮……鳳釵……血……”
蘇云卿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幾個字。
坤寧宮,那是皇后的居所。
鳳釵?是指皇后的鳳釵,還是某種信物?
血……是指她自已的血,還是別人的?
這幾個字,像是一個個謎題,在她腦海中盤旋。
看來,端妃的死,果然和皇后脫不了干系。
蘇云卿將絲帕重新折疊好,貼身藏好。
她知道,這塊絲帕,就是她的催命符,也是她的護身符。
在這吃人的深宮里,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小醫(yī)女,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抓住這唯一的線索。
“端妃娘娘,你放心?!碧K云卿對著風雪中的那具**離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說道,“既然我發(fā)現(xiàn)了,這事就沒完。這深宮的黑,我也得給你撕開一道口子?!?br>
她收拾好藥箱,轉身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只是這一次,她的腳步不再像來時那樣沉重和猶豫,而是變得堅定而沉穩(wěn)。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后不久,一道黑影從屋檐下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人一身玄色錦袍,臉上戴著一張銀質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看著蘇云卿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有點意思?!?br>
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太醫(yī)院的小醫(yī)女,膽子倒是不小。連咱家的東西都敢拿。”
黑衣人微微抬手,露出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手中把玩著一枚同樣的明黃絲帕——那是剛才從端妃**上“順”走的,只是蘇云卿太急,沒發(fā)現(xiàn)端妃手里其實捏著兩塊。
“既然你想查,那本王就陪你玩玩?!?br>
黑衣人輕笑一聲,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太醫(yī)院時,已是丑時三刻。
太醫(yī)院的藥廬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夜的老太監(jiān)在打盹。
蘇云卿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已的住處——那是一間位于太醫(yī)院最角落的小偏房,連個炭火盆都沒有,冷得像冰窖。
她關上門,用一根木棍頂住,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屋內一片漆黑,她也不敢點燈,怕引起注意。
她摸索著走到床邊坐下,從懷里掏出那塊絲帕,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再次仔細查看。
除了那幾個字,絲帕的右下角,似乎還有一個極淡的印記。
蘇云卿瞇起眼睛,湊近了看。
那是一朵小小的、黑色的蓮花圖案。
花瓣扭曲,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黑蓮?”蘇云卿心中一動。
這宮里,誰會用黑蓮做標記?
她想了想,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類似的圖案。
突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去年秋天,她在后花園的假山后面,無意間看到皇后的貼身侍女,將一個繡著黑蓮的荷包,交給了一個陌生的男子。
當時她沒在意,只當是私通?,F(xiàn)在想來,那或許根本不是什么私情,而是……某種聯(lián)絡?
如果端妃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皇后的秘密而被殺,那這個秘密,很可能就和這個“黑蓮”有關。
蘇云卿將絲帕重新藏好,心中的迷霧越來越濃。
她知道,自已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屎蠹热桓?*,就絕對不會手軟。一旦發(fā)現(xiàn)絲帕不見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這個驗尸的醫(yī)女。
“必須盡快找到證據,或者……找個靠山?!?br>
蘇云卿咬著嘴唇,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影。
太子趙珩。
雖然太子平日里深居簡出,看似不問世事,但蘇云卿知道,這位太子并非表面上那么簡單。而且,太子與皇后一向不和,如果能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太子……
但這也只是她的一廂情愿。太子身居高位,怎么會相信她一個小醫(yī)女的話?弄不好,還會被當成瘋子或者皇后的探子給殺了。
“不行,不能貿然行動?!?br>
蘇云卿搖了搖頭,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現(xiàn)在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她是個不起眼的小透明,而且掌握了皇后不知道的線索。
“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br>
蘇云卿躺倒在床上,蓋上那床薄薄的被子。雖然冷得瑟瑟發(fā)抖,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
這一夜,注定無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太醫(yī)院的院門就被人粗暴地踹開了。
“蘇云卿!蘇云卿在哪?!”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喊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云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中“咯噔”一下。
來了!
她迅速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出房門。
只見院子里站滿了禁軍,個個手持長矛,殺氣騰騰。而為首的,正是昨天晚上那個小祿子。
小祿子臉色陰沉,手里拿著那個空了的瓷瓶,指著蘇云卿罵道:“好你個大膽的賤婢!你昨天晚上到底給端妃灌了什么?!”
蘇云卿心中一凜,面上卻故作驚慌:“公公息怒,奴婢……奴婢只是按照您的吩咐,灌了那瓶藥啊。怎么了?”
“怎么了?!”小祿子氣急敗壞地將瓷瓶摔在地上,“那**!那**不見了??!”
“什么?!”蘇云卿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不見了?怎么可能?那可是……”
“閉嘴!”小祿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蘇云卿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咱家問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藏起來了?!”
蘇云卿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紅,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公公冤枉??!奴婢一個弱女子,怎么可能搬動一具**?更何況,那是亂葬崗的方向,說不定是被野狗……”
“放屁!那是亂葬崗,誰敢去那里?!”小祿子顯然不信,“搜!給我把這太醫(yī)院翻個底朝天!一定要把**找出來!若是找不到,咱家就拿你是問!”
“是!”
禁軍們如狼似虎地沖進各個房間,開始翻箱倒柜。
蘇云卿站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見了?
這怎么可能?
難道是……昨晚那個黑影?
她想起了那個戴著銀面的神秘人。如果是他,他把**弄走做什么?
難道,他也在查這件事?
就在蘇云卿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名禁軍從她的房間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東西。
“公公,您看這個!”
那是一個小小的、精致的香囊,上面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蓮花。
那是蘇云卿昨天從端妃枕頭底下發(fā)現(xiàn)絲帕時,順手帶出來的另一樣東西——那是端妃平日里最愛的香囊,她想著留個念想,就一直帶在身上。
小祿子看到那個香囊,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這是端妃的東西!怎么會在你這兒?!”
小祿子一把搶過香囊,翻來覆去地看,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好??!好你個蘇云卿!你果然有問題!這香囊怎么會在你房里?你是不是早就把**藏起來了?!”
蘇云卿大腦飛速運轉。
完了,被發(fā)現(xiàn)了。
這香囊是鐵證,說明她和端妃的死脫不了干系。
“公公,這……這是奴婢昨天在靜心苑門口撿到的!奴婢看它精致,想著……想著留個紀念,真的不是藏尸啊!”蘇云卿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
“撿到的?哪有這么巧的事?”小祿子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咱家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關進天牢!嚴加審訊!我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
“是!”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蘇云卿的胳膊。
“等等!”
蘇云卿突然大喝一聲,聲音雖然顫抖,但卻透著一股決絕。
“公公若是殺了我,這**的下落,可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小祿子動作一頓,瞇起眼睛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蘇云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奴婢……奴婢確實知道一點線索。但這線索事關重大,奴婢不敢亂說,除非……除非能見到陛下,或者是……太子殿下!”
她賭了。
她賭小祿子不敢把事情鬧大,更賭太子或者皇帝會對這件事感興趣。
小祿子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這小**,竟然敢拿太子壓他?
若是把事情捅到太子那里,皇后那邊……
小祿子猶豫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事情壓下去,找到**處理干凈??涩F(xiàn)在**不見了,還出了這么個香囊,這小醫(yī)女又似乎知道什么。
“好!好得很!”小祿子咬著牙,“咱家就帶你去見太子殿下!到時候,若是你敢胡言亂語,咱家定要扒了你的皮!”
蘇云卿松了一口氣,雖然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知道,自已暫時安全了。
只要見到太子,只要把那塊絲帕拿出來……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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