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臘月十八，辰時。，文華殿偏閣。，也沒有坤寧宮的陰森壓抑，只有一股淡淡的書卷氣和陳舊的墨香。然而，此刻的偏閣內(nèi)，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讓人窒息。，膝蓋傳來刺骨的寒意。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手腕處已經(jīng)被粗糙的麻繩磨出了血痕，但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fēng)中倔強生長的野草。，隔著一張紫檀木案，端坐著當(dāng)今太子，趙珩。，外罩一件暗紋錦袍，面容俊美無儔，只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出幾分久病的*弱。他手里捏著那枚從蘇云卿房里搜出的黑蓮香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刺繡，眼神幽深，讓人看不出喜怒?！疤K醫(yī)女。”，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香囊，你說是在靜心苑門口‘撿’的？”

蘇云卿垂著眼簾，聲音平靜而篤定：“回殿下，正是。奴婢當(dāng)時奉命查驗端妃死因，離開時在門口雪地里所見。因見其做工精致，心下喜愛，便私自留了下來。這是奴婢的私心，奴婢知罪。”

“私心？”趙珩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嘲弄，“一個廢妃的遺物，做工再好，也沾染了晦氣。你一個太醫(yī)院的醫(yī)女，平日里見慣了生老病死，會因為這點‘私心’，冒著被人誤解的風(fēng)險，把這東**在枕邊？”

蘇云卿心頭一跳。這太子果然敏銳，不好糊弄。

“殿下明鑒。”蘇云卿沒有慌亂，反而抬起頭，迎上趙珩的目光，“奴婢雖是醫(yī)女，卻也是女兒家。這香囊上的黑蓮刺繡，針法獨特，非宮中繡娘手筆，倒像是……西域傳來的技法。奴婢一時好奇，想要拆解研究針法，故而……”

“巧言令色。”趙珩打斷了她，將香囊隨手扔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蘇云卿，你在太醫(yī)院當(dāng)差三年，一直默默無聞，甚至連品級都沒有。昨日端妃暴斃，你是唯一的目擊者。今日**失蹤，香囊出現(xiàn)在你房里。種種跡象表明，你脫不了干系?！?br>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刺向蘇云卿：“說吧，是誰指使你的？是皇后？還是……別的什么人？”

蘇云卿心中冷笑。這太子果然厲害，直接點破了核心。但她不能急著**，更不能直接把皇后供出來，除非她有確鑿的證據(jù)。

“殿下，奴婢只是一個小醫(yī)女，誰也指使不動，也不敢指使誰?！碧K云卿語氣誠懇，“但奴婢確實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哦？”趙珩挑了挑眉，“什么不尋常？”

“端妃娘娘并非病逝。”蘇云卿壓低了聲音，“她是被人**的?！?br>
趙珩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你有何證據(jù)？”

“回殿下，奴婢查驗**時發(fā)現(xiàn)，端妃娘娘后背上有明顯的淤痕，且尸身僵硬程度與死亡時間不符。更重要的是……”蘇云卿從懷中——這次是真的從懷里，掏出了那塊一直貼身藏著的明黃絲帕，雙手高舉過頭頂，“這是奴婢在端妃枕下發(fā)現(xiàn)的絕筆信。”

趙珩的目光落在那塊絲帕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揮了揮手，身后的貼身太監(jiān)立刻上前，接過絲帕，仔細(xì)檢查了一番，確認(rèn)沒有毒后，才呈給趙珩。

趙珩展開絲帕，看到上面那潦草的字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坤寧宮……鳳釵……”

他低聲念著那幾個字，手指緊緊攥著絲帕，指節(jié)微微泛白。

“果然是她?！壁w珩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坤寧宮”三個字，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蘇云卿跪在地上，不敢出聲，只是靜靜地觀察著趙珩的反應(yīng)。她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太子與皇后本就面和心不和，這塊絲帕，就是遞到太子手里的一把刀。

“蘇云卿。”趙珩突然合上絲帕，重新看向蘇云卿，眼神復(fù)雜，“你膽子很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奴婢知道?！碧K云卿語氣堅定，“這意味著奴婢可能會死。但奴婢更知道，端妃娘娘死得冤。身為醫(yī)者，不能救死扶傷已是失職，若再任由真兇逍遙法外，那才是天理難容。”

“好一個‘天理難容’。”趙珩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幾步，“既然你有膽子說，那本王就給你一個機會。那具**現(xiàn)在在哪里？只要你能找到**，拿出確鑿的驗尸證據(jù)，本王就保你不死，還能幫你報仇?！?br>
蘇云卿心中一喜。有了太子這句話，她就有了護身符。

“回殿下，**失蹤一事，奴婢確實不知。但奴婢推測，帶走**的人，或許是想從**上尋找更多的線索?！碧K云卿冷靜地分析道，“不過，奴婢昨晚在查驗時，發(fā)現(xiàn)端妃娘**右手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一些細(xì)微的劃痕和血跡，似乎是臨死前抓撓過什么堅硬的東西。而且，她的指甲縫里，似乎殘留著一點……黑色的粉末?！?br>
“黑色粉末？”

“是。奴婢當(dāng)時以為是冷宮里的灰塵，未曾在意。但現(xiàn)在想來，那或許是兇手身上的東西?！?br>
趙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你倒是觀察仔細(xì)。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本王去一趟……那個地方?！?br>
“哪個地方？”蘇云卿一愣。

趙珩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

半個時辰后，蘇云卿跟著趙珩，出現(xiàn)在了東宮后方的一處廢棄別院。

這里比冷宮還要荒涼，四周長滿了雜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矗立在院子中央。

“進去?！壁w珩指了指石屋的門。

蘇云卿推門而入，一股濃重的****味——哦不，是濃烈的草藥防腐味撲面而來。

屋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幾個透氣孔透進微光。而在屋子中央的一張石臺上，赫然停放著一具蓋著白布的**。

蘇云卿的心跳瞬間加速。

是端妃！

她怎么會在這里？

“是你……把她帶回來的？”蘇云卿驚訝地看向跟進來的趙珩。

趙珩沒有否認(rèn)，只是淡淡道：“昨晚本王就在附近。聽到動靜趕過去時，只看到你離開的背影，還有兩個太監(jiān)在搬運**。本王覺得事有蹊蹺，便讓人半路截了下來，藏在了這里?！?br>
蘇云卿恍然大悟。原來昨晚那個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太子趙珩！

那他為什么要戴著面具？又為什么要把**藏在這里？

“殿下英明。”蘇云卿真心實意地說道。如果不是太子把**截下來，恐怕現(xiàn)在端妃已經(jīng)被那化尸散徹底毀容，或者被野狗分食了。

“少拍馬屁?！壁w珩走到石臺前，掀開了白布，“現(xiàn)在，給本王驗。若是驗不出個所以然來，你知道后果?！?br>
“是！”

蘇云卿深吸一口氣，從隨身攜帶的藥箱里拿出工具。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的小醫(yī)女，而是一名專業(yè)的法醫(yī)。

她先是檢查了端妃的面部。

“殿下請看?！碧K云卿指著端妃的眼睛，“端妃娘**瞳孔放大，眼結(jié)膜有明顯的點狀出血。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br>
趙珩湊近看了看，眉頭微皺：“窒息？可她臉上沒有勒痕。”

“不一定是勒死?！碧K云卿拿出一根銀**入端妃的咽喉，片刻后拔出，銀針變黑，“是中毒。一種能引起喉頭水腫、導(dǎo)致窒息的劇毒。這種毒發(fā)作極快，且死后**僵硬迅速，面色青紫，正是端妃現(xiàn)在的癥狀?！?br>
“那后背的淤痕呢？”

“那是兇手為了防止她掙扎，用力按壓留下的?！碧K云卿一邊說，一邊仔細(xì)檢查端妃的指甲，“找到了！”

她用一根細(xì)針，小心翼翼地從端妃的指甲縫里挑出了一點黑色的殘留物。

“這是……”蘇云卿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這是她前世作為法醫(yī)的習(xí)慣，雖然危險，但能最快辨別物質(zhì)），“是石墨。而且是上等的徽墨磨成的粉末。”

“徽墨？”趙珩眼神一凝，“這宮里用徽墨的人可不少。”

“但這墨里，混雜了一種特殊的香料?！碧K云卿肯定地說道，“是龍涎香。只有御書房和……某些特定的高位份娘娘宮里才有這種特制的墨?！?br>
趙珩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皇后宮里，確實有這種墨。她平日里喜歡練字?！?br>
“還有這個?！碧K云卿又指向端妃的發(fā)髻，“端妃娘娘頭上的這支金步搖，斷了。”

那是一支做工精美的赤金步搖，上面鑲嵌著一顆紅寶石。但此刻，步搖的流蘇部分已經(jīng)斷裂，只剩下光禿禿的簪身。

“斷口平整，是被利器割斷的?！碧K云卿推測道，“這很可能是在爭執(zhí)中，被兇手無意間割斷的。或者是……端妃在臨死前，死死抓住了兇手的衣服或配飾，被兇手強行扯斷的。”

趙珩看著那截斷掉的步搖，突然伸手從自已的腰間摸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枚同樣材質(zhì)的赤金扣子，上面也鑲嵌著一顆紅寶石，款式與端妃那支步搖上的裝飾驚人地相似。

“這是……”蘇云卿驚訝地看著那枚扣子。

“這是昨**后給本王送點心時，掉落在本王書房的。”趙珩語氣冰冷，“當(dāng)時本王沒在意，現(xiàn)在看來，這根本不是掉落，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蛘哒f，是她在去見端妃之前，身上帶著的東西?！?br>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串起來了?！碧K云卿整理著線索，“兇手是一名女性（因為力氣不足以勒死端妃，只能用毒和按壓），慣用右手（淤痕在后背左側(cè)），身上帶有龍涎香特制的徽墨，且擁有與端妃步搖同款配飾的金扣子。這宮里，符合這些特征的，除了皇后，恐怕寥寥無幾?！?br>
趙珩看著蘇云卿，眼中的贊賞之色越來越濃。

“蘇醫(yī)女，你果然好本事?！壁w珩重新蓋好白布，“有了這些證據(jù)，哪怕她是皇后，本王也能讓她脫層皮?！?br>
“殿下，證據(jù)雖然有了，但還不夠直接。”蘇云卿提醒道，“那支斷掉的步搖流蘇，和那顆金扣子，才是最關(guān)鍵的物證。如果能找到那截斷掉的流蘇，上面或許會有兇手的血跡或者衣物纖維。”

“那截斷掉的流蘇……”趙珩若有所思，“本王讓人在****的地方搜尋過，沒有發(fā)現(xiàn)。看來是掉在冷宮里了?！?br>
“那奴婢**，回冷宮尋找！”蘇云卿立刻說道。

“不行?！壁w珩一口回絕，“現(xiàn)在冷宮肯定已經(jīng)被皇后的人控制了。你這時候回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br>
“那怎么辦？”蘇云卿急了。

“本王自有辦法。”趙珩走到蘇云卿面前，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蘇云卿，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你的安全，本王負(fù)責(zé)。至于那截流蘇……本王會讓人喬裝成灑掃的太監(jiān)，去冷宮里細(xì)細(xì)搜尋?！?br>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把驗尸的結(jié)果整理成一份詳細(xì)的卷宗。記住，要用最嚴(yán)謹(jǐn)?shù)拇朕o，把所有的疑點都寫清楚。本王要拿著這份卷宗，去面呈父皇?！?br>
“是！奴婢遵命！”蘇云卿心中激動，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刻，她知道，自已在這深宮中，終于有了一張真正的底牌。

……

然而，就在蘇云卿準(zhǔn)備起身離開時，趙珩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br>
趙珩指了指她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明顯的淤青，那是被小祿子抓出來的。

“疼嗎？”趙珩問。

蘇云卿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太子竟然會關(guān)心這種小事：“回殿下，一點小傷，不礙事?！?br>
趙珩沒說話，轉(zhuǎn)身從桌上拿起一個白玉小瓶，扔給蘇云卿。

“這是‘玉肌膏’，宮里最好的傷藥。涂了，別留疤?！?br>
蘇云卿接住小瓶，入手溫潤。她心中泛起一絲暖流，低頭道：“謝殿下賞賜?！?br>
“下去吧?！?br>
蘇云卿轉(zhuǎn)身走出石屋，剛來到院子里，就看到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折扇，雖然是冬天，但他卻扇得不亦樂乎。

那人看到蘇云卿出來，眼睛一亮，湊了上來。

“喲，這不是蘇大醫(yī)女嗎？剛才看你進去的時候還愁眉苦臉的，怎么出來的時候容光煥發(fā)的？難道是被太子殿下……嘿嘿?！?br>
這語氣輕浮，眼神不正，正是太子的伴讀，也是當(dāng)朝禮部尚書的公子，王軒。

蘇云卿眉頭一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公子自重。奴婢還有要事在身，失陪?！?br>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要走。

“哎，別走啊！”王軒伸手想要攔她，“本公子問你，剛才在里面是不是在驗尸？那端妃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死得很難看？”

蘇云卿腳步一頓，心中涌起一股厭惡。這種人，把別人的死亡當(dāng)成談資，真是冷血至極。

“王公子若是好奇，不如自已進去看看？”蘇云卿語氣森然，“反正那**就在里面，沒人攔著你?！?br>
王軒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誰……誰要去看那種晦氣東西！你個小丫頭片子，說話這么沖，怪不得在太醫(yī)院混不下去?！?br>
蘇云卿懶得理他，加快腳步離開了別院。

回到太醫(yī)院時，已經(jīng)是晌午。

蘇云卿剛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平日里那些對她不理不睬的醫(yī)官們，今天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幸災(zāi)樂禍，還有幾分畏懼。

“喲，這不是蘇醫(yī)女嗎？還以為你要在天牢里過年呢?！?br>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是太醫(yī)院的院判助理，劉醫(yī)官。平日里最是看不起蘇云卿，經(jīng)常搶她的功勞。

蘇云卿沒理他，徑直走向自已的偏房。

“哎，站?。　眲⑨t(yī)官見她不搭理，更來勁了，幾步竄到她面前，攔住去路，“怎么？剛從太子殿下那兒回來，就不認(rèn)識老熟人了？聽說你把端妃的香囊藏在房里，被小祿子公公抓了個正著？嘖嘖，這膽子也是沒誰了。”

蘇云卿停下腳步，抬眼看向劉醫(yī)官，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劉醫(yī)官，若是沒事，就請讓開。”

“沒事？怎么沒事？”劉醫(yī)官皮笑肉不笑，“院判大人剛才派人來說，你這次惹了大禍，雖然暫時被太子保下來了，但太醫(yī)院的規(guī)矩不能壞。從今天起，你被停職反省，去浣衣局幫工吧。什么時候洗夠了衣服，什么時候再回來?！?br>
蘇云卿心中冷笑。這是要把她趕出太醫(yī)院啊。

“這是院判大人的意思？”

“不然呢？難道是本醫(yī)官嚇唬你？”劉醫(yī)官得意洋洋，“蘇云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孤女，也敢在宮里亂嚼舌根。這次算你命大，下次……哼！”

蘇云卿看著劉醫(yī)官那張丑陋的嘴臉，突然笑了。

“劉醫(yī)官，既然我都要去浣衣局了，不如咱們做個交易？”

“交易？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做交易？”劉醫(yī)官嗤笑。

“我知道你去年給李尚書的老娘看病時，偷偷換了藥引，把原本的百年老參換成了普通的蘿卜干，從中貪墨了五千兩白銀。”蘇云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

劉醫(yī)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恐地捂住她的嘴：“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你瘋了！”

周圍的醫(yī)官們雖然沒聽清具體內(nèi)容，但看劉醫(yī)官這副模樣，也猜到了七八分，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蘇云卿輕輕拿開他的手，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五千兩白銀，你藏在了城外的一處破廟里。如果你不想讓御史臺知道這件事，就乖乖地把我的藥箱拿來，并且……以后別來煩我。”

劉醫(yī)官渾身顫抖，看著蘇云卿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魔鬼。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醫(yī)女，鼻子靈，耳朵也靈?！碧K云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拿藥箱吧，劉大人?！?br>
劉醫(yī)官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最終還是不敢造次，轉(zhuǎn)身灰溜溜地去了。

不一會兒，他捧著蘇云卿的藥箱走了出來，重重地放在地上，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跑進了內(nèi)堂。

蘇云卿提起藥箱，在一眾震驚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太醫(yī)院。

去浣衣局？

做夢。

她現(xiàn)在可是太子殿下的“御用法醫(yī)”，誰還敢真的讓她去洗衣服？

蘇云卿走出宮門，并沒有回家，而是按照太子的吩咐，去了東宮附近的一處隱蔽據(jù)點，準(zhǔn)備整理那份驗尸卷宗。

然而，她剛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醫(yī)女！等等！”

蘇云卿回頭，只見一個小太監(jiān)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什么事？”

小太監(jiān)跑到她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她：“蘇醫(yī)女，這是剛才有個黑衣人讓我交給您的。他說……您看了就知道。”

蘇云卿心中一動，接過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朵用墨畫的黑色蓮花。

是那個神秘人？還是……黑蓮教的人？

蘇云卿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狂草：

“想活命，今晚三更，廢棄戲臺見。別帶尾巴。”

蘇云卿看著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怎么知道自已沒死？又為什么要約自已見面？

難道……他是為了那塊絲帕？

蘇云卿握緊了手中的紙條，眼神閃爍不定。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

不去，心里的疑團永遠(yuǎn)解不開，而且對方既然能找到她，說明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躲是躲不掉的。

“好，我去?！?br>
蘇云卿將紙條塞進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她倒要看看，這深宮里的鬼，到底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