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九次都是這樣？"
"九十九次。"錢蔓豎起三根手指，"最快的一次，他從死到被彈回人間，一共用了四十七秒。其中三十秒在跑向**臺。"
裴敘的后背貼上了椅子。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等等——他在人間是怎么活過來的？死了九十九次，人間那邊不炸鍋嗎？"
"人間那邊以為他命大。"錢蔓聳肩，"影帝嘛，死一次上一次熱搜。霍衍九死一生都成年度熱詞了。他的粉絲給他建了七十二座廟，比關二爺?shù)膹R還多。"
"……"
"據(jù)說他的經(jīng)紀人專門請了八個保鏢貼身跟著，但沒用。該死的時候，一塊豆腐都能要他的命。"
裴敘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信息，**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推開。
是被踹開的。
門框晃了三下。
一個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裴敘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屏幕上看過這張臉上千次——刀削般的下頜線，深邃的眉骨，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霍衍。
但和屏幕上不同的是，此刻的霍衍——
頭發(fā)亂糟糟地翹著，風衣扣子系錯了位，左腳穿著皮鞋，右腳踩著一只拖鞋。面容憔悴，眼下兩團青黑。整個人像是從哪個片場爬出來，又像是剛跟**打了一架。
他掃視整個**大廳，目光銳利——然后精準鎖定了裴敘的工位。
大步走過來。
裴敘下意識站了起來。
霍衍走到窗口前，雙手撐在柜臺上，低頭看著他。
近距離，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仁里映著**大廳慘白的燈光。
"你就是新來的？"
裴敘點頭："是，我——"
"工號多少？"
"K-301——"
"入職多久了？"
"昨天——"
"昨天。"霍衍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等了九十九次，你們給我派了一個昨天入職的新人？"
裴敘的脊背繃直。
后面排隊的鬼開始交頭接耳。
"哎，那個是不是霍衍？"
"就是他！死了九十九次那個影帝！我關注他超話的！"
"他活著的時候我就是他粉絲——等等，死了還能追星嗎？"
"我死之前剛買了他演唱會的票，退都沒退成……你說我能找他報銷不？"
錢蔓從隔壁工位遞過來一張紙條。
裴敘低頭瞄了一眼——
別慫。按流程走。話術手冊第三頁。
裴敘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擺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霍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請您先坐下，我為您詳細復核——"
"我不坐。"霍衍垂著眼看他，手指在柜臺上敲了一下。"我站了九十九次了，不差這一次。"
裴敘的微笑維持住了，但太陽穴已經(jīng)開始跳了。
"好的。那我先確認基本信息。姓名，霍衍——"
"對。"
"現(xiàn)居住地——"
"人間?；钪亍簳r。"
"死亡次數(shù)——"
"九十九次。"霍衍的語氣平靜。"第一百次看心情。"
裴敘的筆頓了一下。
"呃……霍先生，根據(jù)您的檔案，您每次到達地府后的訴求都是一樣的——尋找一位曾在**臺工作的……女性？"
霍衍沒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裴敘胸前的工牌上。
"你的工牌寫的是K-301。"
"是。"
"上一個坐這個位置的人工號是K-300。再上一個是K-299。"
他的目光移到裴敘臉上。
"她的工號是K-201。"
裴敘的手指收緊了一度。
"你能幫我查到她嗎？"
裴敘看著霍衍的眼睛——那雙在銀幕上演繹過千種情緒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種。
等待。
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zhì)的等待。
裴敘把筆放下。
"我可以試試。"
"但我需要你配合我走流程。"
霍衍看了他三秒。
然后拉開柜臺前的椅子。
坐了下來。
錢蔓從隔壁飛速發(fā)來第二張紙條——
他居然坐下了？？？前九十九個人都沒讓他坐下過！??！你用了什么邪術？？？
裴敘把紙條翻過去扣在桌上，拿出一份新表格。
"好。那我們從頭開始。"
"霍先生，請您回憶一下——您第一次見到K-201號**，是什么時候？什么情況？"
霍衍靠在椅背上。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