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丹的代價------------------------------------------，我以為日子會好過一點。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我的是“每天炸爐三次，燒光半片后山，還被掌門罰去掃廁所”。。，丹叟說是個寶貝，叫什么“九轉玲瓏爐”，據說是他當年從一個上古遺跡里挖出來的?？傻轿沂掷铮@寶貝三天兩頭炸。炸一次，銅片崩得到處都是，我蹲在地上撿半天，拼回去，丹叟拿個錘子叮叮當當敲幾下，又能用了?！斑@爐子跟了你，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钡ほ乓贿吳靡贿呎f?！八谖沂掷锖么跄芘缮嫌脠觯谀闶掷锞褪菈合涞追e灰。你還有理了？”。，學了混沌煉丹法之后，我確實有點長進。至少知道草藥不能亂燉了，什么藥性相生相克，什么火候分文火武火，什么入藥順序分君臣佐使——這些以前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丹叟硬是灌進了我腦子里。。，是師父煉一爐，徒弟在旁邊看。他教煉丹，是把丹方甩給我，說一句“你自己悟”，然后躺在歪脖子樹上喝酒睡覺。我煉廢了，他在樹上笑。我炸爐了，他在樹上笑得更歡。我好不容易煉出一顆能看的，他從樹上扔下來一個蘋果砸我腦袋上，說“再煉”。“你到底教不教？”我實在忍不住了。“教啊，怎么沒教？”他嚼著蘋果，“你煉廢了十次，就知道十種錯誤的法子。這比我跟你說一百遍‘別這么做’管用?！薄?，我終于能穩(wěn)定地煉出第一種廢丹了——就是那顆讓周大牛唱《大河向東流》的綠丸子。丹叟給它起了個正式名字，叫“引吭丹”。
“引吭高歌的引吭，”他說，“聽著就比‘唱歌丹’有文化。”
“有文化有什么用，效果不還是一樣的?！?br>“你懂什么，名字起得好，賣得貴?！?br>賣得貴。這三個字讓我眼睛一亮。
“這東西能賣？”
“怎么不能賣？你以為那些正經丹藥坊市里賣的都是救命的神丹？大部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什么提神丹、辟谷丹、清心丹，都是日常用的。你這引吭丹雖然不正經，但有它的用處?！?br>“什么用處？”
丹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想想，兩個人結仇了，想整對方，又不想**放火，怎么辦？”
我立刻懂了。
“給他吃一顆引吭丹，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唱三天山歌?！?br>“對咯?！钡ほ艥M意地點頭，“你這丹不傷人，不犯天條，但社死效果一流。修仙界什么最貴？不是靈石，是人情世故。給人出氣、給人解恨、給人看笑話——這種丹藥，有的是人搶著買?！?br>我腦子轉得飛快。
“那定價呢？”
“你是煉丹的，你定。但我提醒你，別定太高。剛開始先把名聲打出去，等人找上門來了，再漲價?！?br>我點頭如搗蒜。
那一刻我腦子里全是靈石在跳舞。三百塊的外債，三代人的積蓄，我爹我**期盼——這些東西壓在我身上快兩個月了，終于看到一點還錢的希望。
但有個問題。
“師父，我怎么賣？我一個外門弟子，總不能擺個攤在宗門門口喊‘賣廢丹’吧？”
丹叟想了想：“再過半個月，山下的青牛鎮(zhèn)有個小坊市，專門收一些散修煉的東西。你可以去試試。”
“你能陪我去嗎？”
“不能。我一露面就有人認出來了?！?br>“那我一個人去？”
“你可以帶上那個啃饅頭的。”
“周大牛？”
“對，他命硬，扛揍?！?br>我看了看遠處蹲在地上啃饅頭的周大牛，他正沖我傻樂。
行吧?？缸嵋彩莾?yōu)點。
青牛鎮(zhèn)的坊市，在青**腳下大約三十里地。
我從來沒去過。外門弟子平時不讓隨便下山，除非有宗門發(fā)的通行牌。丹叟不知從哪兒給我弄了一塊，還附贈了一個易容丹方。
“吃了之后能改變面部骨骼，持續(xù)兩個時辰。你不想讓人記住你的臉吧？”
我當然不想。一個外門弟子跑出去賣廢丹，傳出去我不用在青云宗待了。
易容丹比引吭丹難煉多了。它需要調和七種藥性相克的草藥，火候差一點就全廢。我又炸了五次爐，燒焦了半鍋草藥之后，終于煉出了三顆勉強能用的。
試丹的任務，自然又落在了周大牛身上。
“為什么又是我？”他苦著臉。
“因為你命硬?！?br>“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br>“上次是上次，這次是真的?！?br>“你上次也說是真的?！?br>我嘆了口氣：“大牛，你想想，如果你不吃，我怎么知道這丹有用沒用？不知道有用沒用，我怎么拿去坊市賣？賣不了靈石，我怎么還債？還不了債，我就得被逐出宗門。我被逐出宗門，誰給你買***？”
周大牛沉默了三秒鐘。
“你說得有道理。”他把易容丹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他的臉開始變化。顴骨變高了，下巴變尖了，眼睛從圓溜溜變成細長條，連眉毛都從濃眉變成了柳葉眉。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
“大牛。”
“嗯？”
“你變好看了。”
“真的假的？”他摸著自己的臉，一臉驚喜。
“真的，就是有點不像你了。像你失散多年的俊俏哥哥?！?br>“那我能不能不變回去了？”
“藥效兩個時辰，你別急。”
周大牛對著銅盆里的水照來照去，美得不行。我在旁邊掏出小本本記：易容丹，效果穩(wěn)定，持續(xù)時間約兩個時辰，試丹者周大牛，無明顯副作用——就是變好看了之后有點飄。
青牛鎮(zhèn)的坊市比我想象的小。
就是一條土路，兩邊擺著地攤，賣什么的都有。妖獸骨頭、不知名的草藥、銹跡斑斑的法器、還有幾個賣符箓的，攤主大多是散修，穿著打扮跟叫花子差不多。
我跟周大牛找了個角落，鋪了塊布，把三顆引吭丹和兩顆易容丹擺在上面。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帶了一顆“以防萬一丹”——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就是用剩下的邊角料隨便煉的，效果我也不清楚，反正帶上壯膽。
蹲了半個時辰，一個人都沒來。
旁邊賣符箓的大叔倒是問了一句：“丫頭，賣什么呢？”
“丹藥?！?br>“什么丹藥？”
“引吭丹，吃了會唱歌?！?br>大叔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又蹲了半個時辰。太陽曬得我頭皮發(fā)麻，周大牛在旁邊啃了四個饅頭，我都快放棄了，心想第一次出攤果然沒那么容易。
這時候，一個穿黑袍子的中年人晃了過來。
他身材高大，臉色陰沉，嘴角往下耷拉著，一看就是那種“別惹我我今天心情不好”的類型。他在我攤位前停了一下，瞥了一眼那幾顆綠丸子，問：“這是什么？”
“引吭丹?！蔽艺f。
“干什么用的？”
這個問題我練了一晚上。不能說“吃了會唱山歌”——這么說肯定沒人買。要說得好聽一點，但又不騙人。
“幫人解壓的?！蔽衣冻鲆粋€真誠的微笑，“您看，修仙之路多坎坷，修煉不順、情場失意、被師長罵、被同門坑——心里憋著難受吧？吃了這顆丹，能幫您把情緒釋放出來?！?br>黑袍中年人眉毛動了一下。
“釋放出來？”
“對。具體怎么釋放，您吃了就知道了。不滿意可以退貨?！?br>他猶豫了一下，問：“多少錢？”
“十塊下品靈石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