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顆正經(jīng)廢丹------------------------------------------，沈小樓過上了白天睡覺、晚上煉丹的日子。，是丹叟說了：“煉混沌丹要借月華之力。太陽火性太烈，你控不住?！?，她準時出現(xiàn)在后山歪脖子樹下，守著那尊巴掌大的銅爐，按冊子上的法子，一樣一樣試。，她把白磷粉直接倒進爐膛。。銅爐炸了，她一臉黑灰，半邊頭發(fā)燒焦了。丹叟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得先炸爐！”：“有備用的嗎？……有?！?，她先用草木灰把白磷裹住，再放進爐膛。草木灰隔了空氣，白磷不會自己著，等爐膛封閉之后，再用燒紅的鐵絲從氣孔伸進去點著。。但爐溫躥得太快，草藥還沒放進去，銅爐就燒紅了?！盎鹛?！”丹叟喊，“你當(dāng)打鐵呢？！”，草藥一進去就成了灰。，**次，第五次。。要么火候不夠，草藥化不開；要么火候過了，草藥成焦炭；要么藥性配比不對，煉出來跟泥巴似的。，蹲旁邊啃饅頭看熱鬧。沈小樓每次失敗，他就遞上一個饅頭：“別灰心，吃飽了再煉?！?br>到第十五天晚上，沈小樓終于煉出了一顆勉強能看的丹。
不是之前那種黑糊糊的藥丸子，是顆圓溜溜、有光澤、正經(jīng)八百的丹藥。雖然顏色是屎綠色的，雖然聞著像臭雞蛋，雖然它還在微微跳動——但它確實是丹。
“成了！”沈小樓舉著那顆綠丸子，手都在抖。
丹叟湊過來看了看，聞了聞，又用手指戳了戳。
“嗯，”他點點頭，“外形勉強及格?？赡阒浪裁葱Ч?？”
“不知道。”
“這就是問題?！钡ほ虐训つ眠^來對著月光照了照，“混沌煉丹法的核心，不是煉出丹來就完了，是能控制住丹的副作用。你連效果都不曉得，這丹就是廢的?！?br>“那我怎么才能曉得？”
“試?！?br>沈小樓的目光慢慢轉(zhuǎn)向周大牛。
周大?？叙z頭的動作停了。
“小樓，”他說，“你這個眼神，我有點慌?！?br>“大牛，”沈小樓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你不是說你命硬嗎？”
“我是說過，可是——”
“你還說過會幫我試丹?！?br>“我是說過，可是——”
“你放心，這次連翹根的皮我真的去了?！?br>“那不是重點?。　?br>最終還是被說服了。不是沈小樓道理有多硬，是她許了三頓***。
周大牛捏著那顆綠丹，擱眼前看了看，又聞了聞，一臉視死如歸。
“小樓，我要是死了，你記得告訴我爹，我是為修仙事業(yè)獻身的?！?br>“你不會死?！?br>“你咋知道？”
“我第一個師父——走江湖那個郎中——說過一句話?！?br>“什么話？”
“毒不死人的藥，才有機會治好人?！?br>“……這話聽著就不靠譜?！?br>周大牛閉上眼，把丹扔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樣？”沈小樓緊張地問。
周大牛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腦袋，又蹦了兩下。
“沒感覺啊，”他說，“就是有點……想唱歌？”
“想唱歌？”
“對，就是那種……呃——”
周大牛張了張嘴。
然后《大河向東流》從他嘴里噴了出來。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他的聲音渾厚洪亮，在后山夜里傳出去老遠。沈小樓驚呆了，丹叟也從歪脖子樹上探下頭來，一臉不可思議。
“嘿呦嘿呦參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周大牛一邊唱一邊手舞足蹈，臉上那表情不是享受，是“我管不住自己了”的驚恐。
“小樓！我停不下來！”他趁換氣的功夫喊了一聲。
“唱完這首就停了？”
“我不知道！我腦子里一直在循環(huán)！”
沈小樓看向丹叟。丹叟捋著胡子，若有所思。
“有意思。這丹不是讓人自己想唱，是強制服用者沒法停。持續(xù)時間不知道，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什么？”
“你已經(jīng)摸到混沌煉丹的門了：讓丹藥產(chǎn)生靈力之外的異常效果?！钡ほ艔臉渖咸聛?，拍了拍沈小樓的肩膀，“恭喜你，煉出了第一顆正經(jīng)廢丹?！?br>“正經(jīng)廢丹？”
“對——有用，但不正經(jīng)。”
沈小樓看著還在唱《大河向東流》的周大牛，嘴角慢慢咧開了。
她會唱這首歌。
三個月后，這顆丹會有個正式的名字：唱歌丹。
但現(xiàn)在嘛——
“大牛，你還能唱多久？”
“我不知道！但我已經(jīng)唱到‘路見不平一聲吼’了！第三遍了！”
“那你繼續(xù)?！鄙蛐翘统鰝€小本本開始記，“效果：強制唱歌。曲目：隨機。持續(xù)時間：未知。試丹者：周大牛。備注：可能跟他吃過的饅頭數(shù)量有關(guān)系。”
“跟我吃饅頭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每唱完一遍就吃一個饅頭，看看饅頭吃多了會不會停?！?br>“……沈小樓！”
后山的夜空里，周大牛的歌聲和沈小樓的笑聲攪在一起。
丹叟站在一旁看著這倆人，搖了搖頭。
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三百多年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等的那個人，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