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燈。」
「燈壞了半邊，照不遠?！?br>「可我就是靠它，把人一個一個帶出來的?！?br>沒人信。
可現(xiàn)在，這盞燈，出現(xiàn)在了梁德海的英雄材料里。
梁遠舟皺眉。
「宋委員，您到底在看什么？」
我把材料扣回桌上。
「看一盞燈?！?br>他沒聽懂，老周也沒聽懂。
我抬起頭，看著梁遠舟。
「梁同學，今天只是初審?！?br>「你可以回去準備復議?！?br>他的臉一下沉了。
「所以您還是要駁回？」
我說：「對。」
他站起來，眼眶微紅，卻還維持著體面。
「宋委員，我不明白?！?br>「我祖父救過人，我父親也一直為礦區(qū)做公益。」
「我從小受這樣的家風教育長大?！?br>「您憑什么一句未通過，就否定我們一家三代？」
我看著他。
胸口那團壓了二十八年的火，輕輕動了一下。
「因為有些家風?！?br>「是從別人家的血里偷來的?！?br>
聽證室里的空氣像被那句話劃開。
梁遠舟臉色一變。
「宋委員，請您注意措辭。」
「我爺爺是紅山礦難的英雄，不是誰都能隨便污蔑的?！?br>老周趕緊打圓場。
「清禾，話別說這么重。」
「材料有疑點可以復核，但別上升到家風?！?br>我沒看他。
我只看著梁遠舟。
他很年輕，眼里有憤怒，也有委屈。
可那種委屈太干凈。
像從小到大，只要他皺一下眉，就有人替他把路掃平。
「你可以走了?！?br>我把材料放回檔案袋。
「復議期七個工作日?！?br>梁遠舟站著沒動。
「我會復議。」
「也會要求你回避。」
他一字一句道：
「因為我懷疑你對我家有私人偏見?！?br>這話說得很聰明。
老周臉色立刻緊了。
聽證記錄員的筆也停了一下。
私人偏見。
四個字一扣下來，后面所有決定都容易變味。
我點頭。
「可以?！?br>「你有權提出?！?br>梁遠舟盯了我?guī)酌?，拿起材料轉身離開。
門關上后，老周立刻壓低聲音。
「清禾，你今天太沖了?！?br>「梁家不是普通礦工家屬?！?br>「梁德海在市里還有紀念館，逢年過節(jié)領導都去慰問?！?br>「他兒子梁啟明現(xiàn)在是礦業(yè)集團安全部主任?！?br>「這孩子又是專項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