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你這么大，給你說門親事你還挑三揀四？"
含辛茹苦？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蘇長河死后，劉巧對我的"養(yǎng)育"就是讓我干全家的活，吃全家最少的飯，穿蘇蘭穿剩的舊衣裳。
我忍了十八年。
上輩子忍了一輩子。
"劉巧。"我叫了她的名字，沒叫媽。
她眼睛一瞇。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劉巧。你不是我媽，咱們都清楚。我爹留給我的東西，你吞了多少，你心里有數(shù)。這門親事，我不去相看，你也別打我銀鐲子的主意。"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護(hù)住手腕上那只銀鐲子。
這是我親媽留給我的遺物。
上輩子被劉巧騙走了。
這輩子，誰也別想碰。
劉巧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沒料到我會這樣。
上輩子的蘇禾是個悶葫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那個蘇禾已經(jīng)**了。
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我，是從**殿爬回來的。
"好啊，好啊——"劉巧氣得嘴唇發(fā)抖，"你等著，我去叫你大伯來，看他怎么收拾你！"
她轉(zhuǎn)頭就走，窩窩頭都掉地上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大伯蘇根生。
好。
來吧。
上輩子那些賬，這輩子我要一筆一筆算。
第二章
不到半炷香，蘇根生來了。
他是我爹的親大哥，五十多歲，黃板牙，走路外八字，手里永遠(yuǎn)夾著一桿旱煙。
身后跟著王翠花和蘇蘭。
王翠花嘴快，還沒進(jìn)院子就嚷上了。
"哎呀老天爺！這是要翻天了？長河剛走幾年，他閨女就不認(rèn)人了？"
蘇根生把旱煙往鞋底上磕了磕，一臉的"大家長"派頭，進(jìn)了院子就往板凳上一坐。
"禾丫頭，你繼母說你不肯去陳家相看？"
"不去。"
我站在門口，沒請他們進(jìn)屋。
蘇根生皺了皺眉頭。
"不像話。陳家的親事是我和你繼母好不容易給你說的，你一個沒爹沒**丫頭——"
"我有媽。"
我打斷他。
"我親媽叫趙秀英，生我的時候大出血走的。我爹蘇長河三年前病死的。他們雖然不在了，但我姓蘇，我是蘇長河的親閨女。"
我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大伯，你來之前，有沒有打聽過那個陳大壯是什么人？"
蘇根生旱煙叼在嘴里，沒說話。
"陳大壯，二十六，好賭，好酒，脾氣暴。去年在鎮(zhèn)上賭場打傷過人，賠了八塊錢才沒被送去**。他前頭說過一個媳婦，半年跑了，你們知道為什么跑了么？打的。耳光扇到臉腫了三天消不下去。這就是你們給我說的好親事？"
院子里安靜下來。
蘇蘭在后面偷偷拉王翠花的衣角。
王翠花臉色不太好看，但嘴上不饒人：
"你怎么知道這些？你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丫頭片子——"
"我打聽的。"
當(dāng)然不是。
是上輩子用命換來的教訓(xùn)。
可我不能說重生的事，只能推到"打聽"上。
蘇根生把旱煙一放，拉下臉：
"打聽不打聽的，親事是我和你繼母做主。你爹走的時候把你托付給我了，我就是你半個爹。我說你嫁，你就得嫁。"
這話一出來，我心里最后那一丁點(diǎn)關(guān)于親情的幻想，徹底滅了。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
"你爹把你托付給我了。"
托付？
他把我爹留下的二十塊錢"借"走，沒還過。
他把我家后院那棵結(jié)果的棗樹占了，年年收棗子拿去賣，錢沒分給我一分。
他把我當(dāng)搖錢樹，不是當(dāng)侄女。
"大伯，我爹是把我托付給你了。那我問你，這三年，我的口糧有一半是你出的嗎？我穿的衣裳有一件是你買的嗎？我生病發(fā)燒那回，是誰出的藥錢？"
蘇根生臉一僵。
我接著說。
"是趙婆婆。隔壁趙婆婆看我燒得說胡話，背著我去鎮(zhèn)上衛(wèi)生所診的。藥錢是她出的。你在干什么呢？你在家里殺雞呢，給蘇蘭補(bǔ)身子呢。"
"你——"
"所以別跟我提什么半個爹。你不配。"
嘩。
院子外面不知什么時候圍了幾個鄰居。
趙婆婆就站在人群里，拄著拐棍，老淚縱橫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禾丫頭說的是真的，那回是我背她去的衛(wèi)生所。三九天，那孩子燒得燙手……"
蘇根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