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被親戚吸干了血。
繼母把我賣給賭鬼換彩禮，大伯一家掏空了我最后一粒糧。
饑荒那年，我**在土炕上。
隔壁屋，他們煮著白面條，連門都沒推開看我一眼。
再睜眼，回到嫁人前一個月。
這一世。
想吃我的肉？
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副好牙。
第一章
餓。
真的太餓了。
那種餓不是你少吃一頓飯的那種餓，是五臟六腑像被人攥著擰的餓。
胃壁貼著脊梁骨，嘴唇干裂到一張嘴就滲血。
我趴在發(fā)霉的土炕上，眼前一片白。
耳朵里嗡嗡響，但我還是聽見了。
隔壁屋傳來了筷子敲碗的聲音。
大伯母王翠花那個刺耳的嗓門穿墻過來的。
"蘭丫頭，多吃點，這白面條可是你爹特地去鎮(zhèn)上換的。"
白面條。
我渾身發(fā)抖。
三天前我最后一袋糧被大伯蘇根生搬走的時候，他說的是"借"。
他說等收成好了就還我。
他媳婦王翠花還在邊上陰陽怪氣：
"你一個沒了男人的女人家，留這么多糧食像什么話，被人惦記上怎么辦？大伯幫你收著，是心疼你。"
我信了。
我這輩子最蠢的事，就是信了這些所謂的親戚。
繼母劉巧把我賣給陳大壯當(dāng)媳婦，拿了三十塊彩禮，一分沒給我。
陳大壯是個爛賭鬼，輸急眼了就打我。
我跑回娘家，劉巧把門一關(guān)，隔著門板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回來干什么？丟人。"
后來陳大壯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
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結(jié)果大伯一家像聞到血腥味的狼，撲了上來。
今天要我?guī)透苫?，明天借走我的糧，后天要我把那兩間老屋讓給堂姐蘇蘭當(dāng)嫁妝。
我讓了，讓了，讓了。
讓到最后，饑荒來了。
我連一把糠都沒有。
我去求大伯。
蘇根生坐在門檻上剔牙，看都沒看我一眼。
"哪有余糧？自家都不夠吃。"
我去求繼母。
劉巧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
"你爹留下的東西早就沒了，你來問我要？我還想問你要呢。"
我去求堂姐蘇蘭。
蘇蘭扶著門框，肚子里懷著孩子，臉上的肉比我整個人都多。
她說："堂姐，不是我不幫你，我這懷著孕呢，得補身子。你去別處想想辦法吧。"
我沒有別處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涼的炕上，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眼淚流不出來，干的。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我聽到隔壁屋王翠花的聲音——
"這面條真筋道，再下點。"
我死了。
**的。
活活**的。
……
"蘇禾！你個死丫頭，聾了？叫你半天了！"
一個炸雷似的聲音把我劈醒。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間破舊但還算整齊的屋子。
土墻，木窗，窗臺上擺著一個豁口的搪瓷盆。
我認(rèn)得這間屋子。
這是我爹蘇長河留給我的老屋。
還沒被大伯霸占之前的樣子。
"蘇禾！出來！"
門被拍得砰砰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皮包骨。
手指上還有肉，指甲是粉色的，不是死前那種灰白。
我活了。
我活了？
一把扯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繼母劉巧。
她四十來歲，圓臉，眼角的褶子里全是精明。
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手里掐著半拉窩窩頭。
"磨蹭什么呢？陳家那邊催了，讓你明天過去相看。你趕緊把手上那個銀鐲子取下來，我拿去當(dāng)了給你置辦嫁妝。"
銀鐲子。
陳家。
相看。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沖到腦門上。
上輩子，就是這個"相看"，把我推進了火坑。
劉巧把我爹留給我的銀鐲子當(dāng)了，換的錢一分沒花在嫁妝上，全揣進了她自己兜里。
所謂嫁妝，就是兩床破棉被和一個裂了底的木盆。
而那個陳大壯——
爛賭鬼。
酒瘋子。
打女人的**。
上輩子我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嫁過去了。
這輩子？
我看著劉巧那張臉，心里冷得像灌了冰水。
"不嫁。"
我說。
劉巧愣了。
她可能從沒想過從我嘴里能蹦出這兩個字。
"你說什么？"
"我說，不嫁。陳大壯那種人，我不嫁。"
劉巧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個小蹄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爹死了，我含辛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