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寧的學校要舉辦親子開放日。

主題是我的一家人。

老師在群里發(fā)了通知。

“每個孩子最好父母都能到場，這對孩子建立安全感很重要?！?br>
我把通知單放在餐桌上，莊逾看完手機日程，痛快地答應了。

“周五上午我沒手術，可以去?！?br>
亦寧聽見，眼睛都亮了。

那一周，她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畫畫。

開放日前一晚，我路過她房門，聽見里面?zhèn)鱽砑毤毿⌒〉谋痴b聲。

“這是我的爸爸，他是醫(yī)生，他會救很多人……”

我的心被**了一下，悄悄退了回去，沒有拆穿她。

開放日當天，教室里坐滿了家長。

我和亦寧旁邊的爸爸席空著。

活動開始了，莊逾還是沒來。

輪到亦寧上臺介紹自己的畫。

她攥著那張準備了一周的畫，和稿紙，頻頻看向門口。

就在這時，教室的后門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莊逾，是拄著拐杖的黎思薇。

她徑直走到老師面前。

“莊醫(yī)生臨時有急診走不開，我怕寧寧媽媽一個人忙不過來，就過來幫忙了?！?br>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邊，坐在貼著爸爸席的位子上。

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那孩子媽媽坐那邊，這個又是誰？”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fā)燙。

黎思薇毫不在意。

她拿出手機撥通視頻，把鏡頭對準臺上僵住的亦寧。

“寧寧，看鏡頭，爸爸要跟你說話?！?br>
屏幕里，莊逾穿著白大褂。

“寧寧，爸爸今天實在走不開，對不起?！?br>
“等爸爸忙完，單獨帶你去畫畫好不好？”

“爸爸等著看你的畫，寧寧畫完拍給我好不好？””

我看見亦寧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喜歡的是鯨魚，喜歡小兔子的是黎思薇。

她手里的稿紙被死死攥成一團。

她走上臺，打開畫板。

上面畫著一家三口，爸爸的臉依舊是空白的。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畫，從中間撕開。

“老師，我畫錯了?！?br>
“我的一家人，只有媽媽。”

她走到黎思薇面前，把畫著空白臉爸爸的那一半遞給她。

“這個給你吧。”

亦寧仰起臉，眼神里沒有了光。

“莊醫(yī)生比較像你家的人?！?br>
活動結束后，老師委婉地找我談話。

“寧寧媽媽，孩子最近的心理狀態(tài)不太好?！?br>
“她在作文里寫，爸爸是醫(yī)院的公共財產(chǎn)?！?br>
我回到家，一言不發(fā)地收拾行李。

把海外交流邀請函，連同亦寧的轉學材料，一起放進行李箱。

第二天清晨，我牽著亦寧走進機場。

她背著小書包，抬頭問我：

“媽媽，我們還回來嗎？”

我蹲下來替她整理好圍巾。

“不等了。”

飛機起飛前，我關掉了手機。

同一時間，莊逾推開家門。

玄關沒有我的鞋，衣柜空了一半，兒童房里的玩具和畫冊都不見了。

餐桌上，只留下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

協(xié)議旁邊，是亦寧那張被撕開的畫。

莊逾僵在原地。

等他看清畫上亦寧寫的扭扭歪歪的字后，他瞬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