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藥香。
客人吃完第一口，抬頭看我。
那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是驚艷。
第一個月，營業(yè)額八萬。
第二個月，十二萬。
第三個月，十九萬。
半年后，"老陳鹵味館"成了清河縣最火的飯店，沒有之一。
中午翻臺三次，晚上翻臺兩次，每天門口排隊的人能排到馬路對面。
我表哥趙鵬那時候還在**的建材店混日子，看見飯店這么賺錢，眼睛都直了。
趙鵬比我大兩歲，從小就不太看得起我。
他覺得我是個沒爹的孩子，靠**資助才能上完學(xué)。
實際上我高中之后就再沒用過趙家一分錢，都是自己打工。
但趙鵬不這么看。
他逢年過節(jié)就喜歡當著親戚的面說："我弟北子，當年要不是我爸資助他，早就輟學(xué)去打工了。"
每次我都笑笑不說話。
飯店開了一年后，趙鵬突然來店里"幫忙"了。
趙德厚一個電話打過來："北啊，你鵬哥最近閑著，讓他去你店里學(xué)學(xué)，以后也好有個手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我沒拆穿。
趙鵬來了之后，什么正事不干，天天坐在前臺玩手機，對服務(wù)員吆五喝六。
有一次他還罵哭了一個小姑娘，原因是那姑娘給他倒水的時候水溫不夠。
我把趙鵬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鵬哥，服務(wù)員是來干活的，不是來受氣的。你再這樣，店里留不住人。"
趙鵬嗤了一聲："陳北，你搞清楚，這店誰投的錢？我爸的錢。我管自己家的員工，需要你教？"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
忍了。
第一年年底結(jié)算，純利潤一百三十萬。
趙德厚看著報表，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分紅那天，他倒沒說什么過分的話，按比例分了。他拿七十一萬五，我拿五十八萬五。
我心里有數(shù)，百分之五十五對百分之四十五，該多少是多少。
第一年，還算正常。
第二年，生意更好了。
我推出了新菜品——秘制烤魚、鹵味拼盤外賣、老鹵拌面系列。
每一樣都是我獨家研發(fā)的。
年底一算賬，純利潤一百八十萬。
趙德厚來店里的次數(shù)明顯多了。
以前他一個月來一次，坐坐就走?，F(xiàn)在他一周來三次，每次都要在包間請人吃飯，吃完還要打包帶走。
他請的都是他建材生意上的朋友。
一頓飯三四桌，全掛在店里的招待費上。
一年下來，光他個人的招待費就吃掉了十幾萬。
我提過一次。
趙德厚臉上的笑就淡了："北啊，舅請人吃飯，不也是幫你撐場子嗎？那些人都是縣里有頭有臉的，以后你遇到事兒，一個電話就能幫你擺平。你算這么細干什么？"
我不吱聲了。
第二年的分紅，趙德厚的態(tài)度開始變了。
他把招待費從利潤里扣掉，又報了一筆"公關(guān)費用"——說是給衛(wèi)生局和工商局的人送了禮。
我問他要票據(jù)，他含含糊糊地說："這種事兒能有票據(jù)嗎？都是現(xiàn)金走的。"
扣完這些，利潤從一百八十萬變成了一百六十萬。
他拿八十八萬，我拿七十二萬。
我心里窩著火，但還是忍了。
畢竟飯店還在賺錢，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我媽也勸我："你舅就是愛面子，喜歡請客。但人家畢竟出了三十萬，要不是他，你這店也開不起來。吃虧是福。"
吃虧是福。
我聽了二十多年。
到第三年，一切徹底變了。
飯店的名氣已經(jīng)傳出了清河縣，隔壁兩個縣的人開車來吃，省城的美食博主也來打過卡，短視頻上我們家的鹵味播放量過了五百萬。
第三年的純利潤——五百三十萬。
五百三十萬。
一個小縣城的飯店，三年累計賺了接近八百五十萬。
而這一切的核心，是我的菜，我的配方，我的手藝，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熬鹵水，晚上十一點收工的辛苦。
趙德厚出了什么？
三十萬本金。
僅此而已。
第三年的分紅，趙德厚做了一件讓我終生難忘的事。
他沒有像前兩年一樣，在店里跟我對賬。
他把分紅安排在了年三十的家宴上。
地點是他家那棟三層小洋樓，請了家族里所有的親戚——我媽、我小姨、兩個表姑、三個舅公、還有七八個平時根本不怎么來往的遠房親戚。
整整二十多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