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我讓人過去。"
"不用，我先回宿舍。沈叔，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要是知道你在那個破縣城受這種委屈，怕是要氣活過來。"
我鼻子一酸。
"奶奶說過，要我踏踏實實從基層干起，不許仗著家里的關(guān)系走后門。"
"你踏踏實實干了兩年，換來的就是替人背黑鍋？"
沈叔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小喬，你聽我說，你在那邊受的苦夠多了。***留下的那些東西，不是擺設(shè)。"
我握著手機，點頭。
是啊。
我不是一無所有。
我還有奶奶。
雖然她不在了，但她用她的方式，一直在保護我。
"陳浩他們現(xiàn)在急著讓我簽字，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
沈叔語氣忽然平靜下來，那種經(jīng)歷過大事的人才有的平靜，"三天夠了。你什么都不用做，等我的消息。"
"好。"
"小喬，你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用忍了。你背后，有我，有***留下的一切。"
我站在醫(yī)院宿舍樓下，看著頭頂亮著的窗戶。
樓道里傳來幾個護士的說笑聲，隔著一層墻，模模糊糊。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牌。
牌面正中印著"骨科 宋喬"四個字，普普通通。
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層薄膜。
薄膜下面，有一個米粒大的黑點。
那是奶奶走之前，沈叔替我裝上的東西。
"去基層可以，但保護自己的手段不能少。"
當時沈叔說這話時，我還覺得小題大做。
現(xiàn)在回想，奶奶看人，從來沒有走過眼。
第二天上午，我在宿舍里等來了陳浩。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劉芳。
敲門的時候，我正在疊被子。
"進來吧。"
陳浩推門進來，環(huán)顧了一圈宿舍。
八平米的單人間，一張床、一個桌子、一把椅子。
墻角堆著我的兩個紙箱，裝著換季的衣服。
他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嫌棄這個地方太寒酸。
"你怎么還住宿舍？我不是說讓你搬去我那邊的公寓嗎？"
"你那邊的公寓，柳婉不是已經(jīng)住進去了嗎？"
陳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聽誰說的？"
"不重要。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聊公寓的事吧。"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這是院里擬好的責任認定書，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我接過來，翻開。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三號夜間，當班護士宋喬因操作不當，導致三號床患者王德發(fā)藥物過敏性休克，經(jīng)搶救無效死亡。責任認定為護理操作重大失誤，當事人宋喬承擔全部責任。
"操作不當？"
我抬頭看他，"陳浩，三號那天是你值夜班，是你沒有核對過敏史就下了醫(yī)囑，是你用了禁忌藥物。我只是執(zhí)行你的醫(yī)囑打了針。"
"醫(yī)囑單上簽的是你的名字。"
他語氣平淡。
"因為你讓我替你簽的。你說你手酸，讓我?guī)兔Υ?。我當時沒想那么多。"
"宋喬，你自己簽了字，就是你的責任?？谡f無憑的事，你拿什么證明是我讓你簽的？"
他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
"而且，劉護士長、值班的兩個護士都證實，當晚的值班醫(yī)生不是我，是住院部的張醫(yī)生。我那天調(diào)了班，回家了。"
"你讓她們做偽證。"
"你有證據(jù)嗎？"
他盯著我，嘴角有一點極其細微的弧線。
我看著那張臉。
這是我結(jié)婚一年半的丈夫。
追我的時候，他在科室門口等了一個星期，每天一杯熱牛奶。
現(xiàn)在，他坐在我面前，用律師一樣的口氣跟我談"證據(jù)"。
"陳浩，你把這件事推給我，是為了保柳婉？"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跟她沒關(guān)系。"
"有沒有關(guān)系，你比我清楚。柳婉今年要評中級職稱，如果她男朋友背上醫(yī)療事故的處分，她的推薦信還有人簽嗎？"
"我說了，跟她沒關(guān)系。"
他站起來，語氣硬了，"宋喬，你簽不簽？不簽的話，明天院務會上，我會提交正式的事故調(diào)查報告，到時候不是處分的問題，是追究刑事責任。你想想清楚。"
"刑事責任？"
"對，護理重大事故致人死亡，最高可以判三年。你要是現(xiàn)在簽了責任認定書，院里內(nèi)部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