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小心"把一份保險理賠的申請表落在了茶幾上。
受益人：蘇婉。
理賠事由：重大疾?。ㄒ暽窠?jīng)萎縮導(dǎo)致失明）。
理賠金額：三百八十萬。
三百八十萬。
這個數(shù)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之前所有零散的疑點(diǎn)全部串在了一起。
那個所謂的"體檢結(jié)果"，是他安排的。
那個劉醫(yī)生，是他買通的。
那份偽造的診斷書，是用來向保險公司申請巨額理賠的。
而我要做的，只是配合"失明"就好。
理賠金會打到我名下的賬戶，但代管權(quán)在他手上。
他等著我瞎了，或者以為我瞎了，然后名正言順地掌控這筆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整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從洗手間出來，"不小心"撞到了門框。
王浩沖過來扶我，臉上全是擔(dān)憂。
"你的眼睛是不是又模糊了？"
我**額頭，聲音里帶了點(diǎn)慌："這兩天好像確實比之前看不清了。"
他抱住我，手掌按在我后腦勺上，把我的臉壓在他肩膀里。
"別怕，我?guī)闳フ覍＜摇?
他沒看見的是，我的嘴角動了一下。
好。你要我瞎，那我就瞎給你看。
我倒要看看，一個以為老婆快瞎了的男人，究竟能做出什么事來。
從那天開始，我的"視力"以每天一個臺階的速度下降。
從"看東西有點(diǎn)模糊"到"認(rèn)不清人臉"再到"只能看到光影"。
我演得很用心。
走路時手會去摸墻壁，吃飯時筷子會夾空，他叫我名字時我的頭會偏向錯誤的方向。
王浩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觀察我，有時候會突然在我面前做一些測試性的動作，比如無聲地在我面前晃手。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原來的動作。
三天后，他放松了警惕。
第五天，他開始當(dāng)著我的面接電話。
"嗯，理賠那邊在走流程了，診斷材料上周提交的，應(yīng)該下個月就能批下來。"
他就站在臥室里說這些，離我不到兩米。
因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看不見的廢人。
聽到什么也無所謂，反正我什么都做不了。
第七天的晚上，他以為我睡著了，打了一通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的聽力從來沒有問題。
"韻韻，快了，下個月錢一到手，我就把手續(xù)辦了。"
停頓。
"當(dāng)然是真的。我媽生日那天在游輪上，到時候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跟你求婚，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的人。"
又是停頓。
"她？她現(xiàn)在連自己吃飯都費(fèi)勁，還能管什么？等理賠下來我辦個代管手續(xù)，她簽個字就行了。到時候一筆錢拿到手，我們想去哪兒去哪兒。"
他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得意。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安排之中。"
電話掛了。
我閉著眼睛躺在黑暗里。
韻韻。
姜韻。
他大學(xué)時的初戀。
兩個人當(dāng)年因為異地分了手，后來姜韻出了國，這些年都沒什么來往。
原來不是沒來往，是我不知道。
而***六十大壽，下個月在一艘游輪上辦。
那是**念叨了整整一年的事，包了一艘私人游輪搞三天兩夜的海上壽宴，親友全部上船。
他要在那艘船上，當(dāng)著所有親友的面，向另一個女人求婚。
而我，本該是一個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不知道、簽完字就被踢開的**前妻。
我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jìn)來，切出一道窄窄的白色光柱。
我站在那道光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三百八十萬的保險理賠。
一場精心策劃的失明騙局。
一個在游輪上的求婚儀式。
王浩。
你以為棋局是你布的。
那你一定沒想過，坐在對面的人早就把你的底牌看穿了。
你要我簽代管授權(quán)書，我簽。
你要我表現(xiàn)得什么都不知道，我演。
但你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帶著你親手偽造的那份診斷書原件，出現(xiàn)在那艘游輪上。
在你單膝跪地遞出戒指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一通電話。
不是打給律師，不是打給朋友。
是打給我父親當(dāng)年那位老友，何叔。
何叔接電話的速度很快，像一直在等。
"婉婉，有什么事？"
"何叔，幫我查一個人。姜韻，女，三十一歲左右，以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