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02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公司打卡。
工位在角落里，電腦是全公司最舊的那臺，開機要等三分鐘。
我沒有任何怨言，打開文檔就開始熟悉業(yè)務(wù)。
但我沒想到，麻煩來得這么快。
公司有個項目經(jīng)理叫馬坤，三十二歲，在公司待了四年，算是元老級別。
這人長得還行，就是眼睛總往沈清月身上瞟，每天找各種理由往老板辦公室跑。
全公司都知道他在追沈清月。
偏偏昨晚有個加班的同事，看見我從沈清月的保時捷上下來。
消息在公司群里炸開了。
早會還沒開完，馬坤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李北?！?br>早會結(jié)束，馬坤把一摞文件拍在我桌上。
「新人第一天，得表現(xiàn)積極點。這二十五個客戶的競品分析報告，今天下班前交給我。另外再寫一份下個月的投放方案?！?br>我翻了翻那摞文件，倒吸一口氣。
二十五份競品分析，每份至少要兩個小時。這是一個星期的工作量。
「馬經(jīng)理，這個量一天根本做不完……」
「做不完就別做了，直接走人。」
馬坤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別以為坐了沈總的車就能在公司橫著走。在我這個組，我說什么就是什么，聽明白了？」
我咬著牙沒吭聲。
不能丟這份工作。
家里還等著我寄錢回去。
我埋頭干活。
午飯沒吃，水都沒怎么喝。
同事們一個個下班走了，辦公室的燈一盞盞滅掉。
只剩我工位上那一小片光。
時鐘走到晚上十一點四十。
電梯門突然響了。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沈清月穿著一件米色風衣，手里拎著筆記本電腦包，顯然是回來拿東西的。
她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還在？」
「馬經(jīng)理布置的任務(wù)還沒做完?！刮艺酒饋?，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沈清月走到我工位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一股清淡的香味飄過來。
她離得很近，我能看到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珍珠耳釘。
「這個分析框架不對?！?br>她突然開口，伸手拿過我的鼠標。
「競品分析不是羅列數(shù)據(jù)，客戶要看的是差異化優(yōu)勢和可執(zhí)行的切入點。你這樣寫，寫一百份也沒用。」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花了二十分鐘，把我的分析模板重新搭了一遍。
「用這個框架，一份報告四十分鐘就能出。」
她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并不存在的灰。
「馬坤故意刁難你，我清楚。但職場不是靠訴苦活下來的，是靠本事?！?br>「把東西做漂亮了，讓挑刺的人閉嘴。這比什么都管用?！?br>說完她拿了東西就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面，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凌晨一點，我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鑰匙還沒**鎖孔，隔壁的門就開了。
周大媽探出半個身子，手里端著一個保溫飯盒。
「小李！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是不是老板壓榨你了？」
她心疼地看著我。
「大媽燉了雞湯，專門給你留的，里面放了紅棗枸杞，補氣血的，趕緊趁熱喝！」
打開飯盒，滿滿一大碗雞湯，雞腿都有兩個。
我端著碗，蹲在門口，眼淚一滴一滴掉進湯里。
03
第二天上午，我把連夜趕出來的競品分析報告交給了馬坤的心腹——組長錢浩。
錢浩三十歲，瘦高個，說話陰陽怪氣，是馬坤手底下第一號跟班。
他接過我的報告，翻都沒翻，直接往桌上一摔。
「李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能耐的？」
他的聲音故意拔高，整個開放辦公區(qū)都能聽見。
「這寫的什么玩意兒？格式不對，數(shù)據(jù)沒標來源，結(jié)論模棱兩可。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混日子的？」
我深吸——我攥緊了拳頭。
「錢組長，這份報告我是按照公司模板寫的，如果有問題你可以具體指出來?！?br>「具體指出來？」錢浩冷笑，「我沒那個閑工夫教一個連試用期都過不了的新人?！?br>他抬腳，把我的報告從桌上踢到地上。
幾頁紙散落一地。
周圍的同事都低著頭，沒人敢看我。
馬坤坐在三米外的辦公室里，隔著玻璃墻，翹著二郎腿喝咖啡，嘴角掛著笑。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報告。
就在這時，一雙黑色的細高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