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歡追上來。
“別以為陶老頭護你，你就能翻身?！?br>我停下。
“你舅舅護你，也沒護住那封信。”
她抬手想推我。
周梨從樓梯口沖過來，把我拉開。
“陸清歡，樓道里這么多人，你還想多一封舉報信？”
陸清歡看了看周圍，收回手。
“林歲寧，咱們走著看。”
晚上我回宿舍，枕頭被剪開，棉絮落了一地。
床板上壓著一張紙。
“搶妹妹前程的人，不配睡床?！?br>周梨氣得要去找宿管。
我把紙收進書本。
“不急。字跡有用。”
她瞪著我。
“你怎么這么能忍？”
我把棉絮重新塞回去。
“只是忍忍而已，我不是認輸，是等她們把手伸得更長?！?br>半個月后，家里來了信。
信不是爹娘寫的，是雪晴寫的。
紙上全是炫耀。
她說沈清晏雖然不會說話，但聽她的話，天天替她熬藥洗衣。
她說鎮(zhèn)上人已經(jīng)不敢笑她，因為她手里那塊玉牌被識貨的人看見，說像省城大戶的東西。
她還說爹娘準備擺第二回酒，要我寄二十塊回去。
最后一句寫得格外用力。
“姐姐，省城苦嗎？你可別哭著回來搶我的男人。”
周梨看完，氣得把信拍在桌上。
“**妹腦子壞了吧？她搶了你的家，還問你苦不苦?！?br>我把信折好。
“她不怕我苦，她怕我不苦?！?br>那天課上，老師講藥材炮制。
陸清歡被點起來回答，背得磕磕絆絆。
我被點到時，只說了三句。
老師看我的眼神變了。
“你以前學過？”
“外婆教過幾天?！?br>“你外婆叫什么？”
我剛要開口，門外有人喊我。
“林歲寧，你家里人來了，在校門口鬧呢?！?br>我走到校門口，看見我爹拖著一只破箱子，身邊站著鎮(zhèn)上媒婆王嬸。
王嬸一見我就喊。
“歲寧，**妹懷了沈家的孩子，身子金貴。你爹娘讓你休學回去伺候她。”
我爹把箱子往我腳邊一踢。
“東西都給你帶來了，跟我回家?！?br>我沒碰箱子。
“我不回?！?br>我爹臉沉下來。
“**妹肚子里是沈家的種。將來她發(fā)達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你們等她發(fā)達了再來找我。”
王嬸立刻嚷嚷。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妹妹懷孕，你當姐姐的不伺候，良心喂狗了？”
周圍學生越圍越多。
陸清歡從人群里走出來，故意問。
“林歲寧，**妹不是為了你才嫁給啞巴的嗎？現(xiàn)在她懷孕了，你照顧一下也應該吧?！?br>我看著她。
“你這么心疼，跟我爹回去？”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陸清歡臉一僵。
我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今天不回也得回?！?br>校門口停下一輛黑色小車。
車上下來一個穿灰長衫的老人，手里拄著拐杖。
他看見我爹拖我的動作，眉頭皺起。
“醫(yī)專門口，不是你們綁人的地方?！?br>陸清歡立刻站直。
“杜院長，您怎么來了？”
老人沒理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紙上。
信紙背面被雪晴畫了那塊玉牌。
老人盯著那圖案，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這東西，在哪兒？”
我爹的手松了。
杜院長只問了一句，便被隨行的人扶進校內(nèi)。
陸清歡盯著我，像看著臟東西。
“你拿一張亂畫的紙勾搭杜院長？林歲寧，你真有本事?！?br>我把信紙收回書包。
“你要是會亂畫，也可以試試?！?br>她追上來，壓低聲音。
“你別得意。杜院長最討厭投機的人?！?br>下午，教務處又貼了通知。
本周末，省醫(yī)院來校選臨床旁聽生，每班只取一個。
陸清歡把通知讀完，轉頭看我。
“你連校醫(yī)室都進不去，還想去省醫(yī)院？”
我沒答。
周末考核在大禮堂。
題目是辨認三十味混放藥材，再寫出用錯后的后果。
陸清歡提前半個時辰進去，出來時臉上帶笑。
輪到我時，桌上的藥材被人換過。
原本該有的黃芪不見了，多了一把發(fā)霉的白術。
監(jiān)考老師看著我。
“開始?！?br>我把發(fā)霉的白術單獨放到一邊。
“這味不能入藥?！?br>陸清歡站在門外笑。
“不會就說不會，別給自己加戲?！?br>我沒有停。
三十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