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開嗓門。
“大家看看，這就是踩著親妹妹血讀書的人?！?br>陸清歡站在人群里，笑著問。
“阿姨，她真搶了妹妹的名額？”
我娘立刻點頭。
“搶了。我們雪晴最孝順，沒跟她計較?！?br>我攥著圍巾，指節(jié)被粗線勒出紅痕。
“娘，通知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br>“你還敢頂嘴？”
她抬手又要打。
門房大娘忽然攔了一下。
“學(xué)校門口打?qū)W生，回頭**來問，我可不替你擔(dān)?！?br>我娘悻悻放下手，壓低聲音。
“月底寄錢回家。雪晴嫁人辦席欠了賬，你是姐姐，得還?！?br>我把圍巾還給她。
“我沒有錢。”
我娘咬著牙。
“那你就去洗碗，去掃地。別以為進(jìn)了省城，家里就管不了你。”
她走后，陸清歡把話傳遍了整棟樓。
那天晚上，我的飯盒里被人倒了半瓶墨水。
我沒吵。
我把飯盒洗干凈，去了校醫(yī)室門口，問值班老師還缺不缺打掃的人。
校醫(yī)室的值班老師姓陶，頭發(fā)花白，說話不繞彎。
“掃地兩毛，擦柜一毛，藥屜不能碰?！?br>我應(yīng)下。
藥柜最底層有個抽屜關(guān)不上，里面散著幾張舊藥簽。
我蹲下擦地時，看見其中一張寫著“半夏須先浸透，誤用傷人”。
字跡很熟。
上一世，沈清晏教我認(rèn)藥時，也寫過這一句。
陶老師從門口進(jìn)來。
“你看得懂？”
我把藥簽放回去。
“看過一點?！?br>他把一包藥材丟給我。
“分出來。”
我沒有問為什么。
一刻鐘后，我把藥材按氣味和色澤分成五堆。
陶老師沒夸，只把一角錢放在桌上。
“明天還來。”
我拿著錢去食堂買了兩個饅頭。
陸清歡正坐在中間那桌，旁邊圍著一群人。
她看見我，故意提高聲音。
“清理藥渣的人也來食堂吃飯？這味兒別熏著大家?！?br>我端著碗換了個角落。
同宿舍的周梨端著菜坐到我對面。
她聲音小。
“你別理她。她家里給學(xué)校捐過一批柜子，大家都怕她。”
“你不怕？”
周梨把青菜分我一半。
“我怕。但我更看不慣她?！?br>飯吃到一半，食堂后廚忽然有人喊。
“有人噎住了?！?br>一個打飯師傅捂著脖子，臉色發(fā)青，旁邊人亂成一團(tuán)。
陸清歡站起來，聲音拔得很高。
“我是醫(yī)學(xué)生，都讓開?！?br>她拍了兩下師傅后背，師傅反而栽到椅子上。
我放下碗，走過去從后面勒住師傅上腹，用力向內(nèi)向上頂。
一塊沒嚼碎的年糕掉在地上。
師傅趴在桌邊喘氣。
陸清歡的手還舉在半空。
陶老師趕到門口，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停。
陸清歡搶先說：“陶老師，是我先處理的?！?br>食堂里沒人替我說話。
師傅緩過來，指著我。
“是這個姑娘救的?！?br>陸清歡臉色沉下去。
陶老師只說了一句。
“救人不是搶功。”
我端起冷掉的饅頭回角落。
周梨小聲罵。
“她臉皮真厚?！?br>我咬了一口饅頭。
“厚一點好，撕起來響。”
救人的事沒給我?guī)砗锰帯?br>第二天，教務(wù)處把我叫去問話。
陸主任坐在桌后，面前擺著一封舉報信。
“有人說你沒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擅自對食堂師傅動手，差點出事。”
我看見舉報信右下角沾著一點紅墨。
陸清歡昨天改筆記時，手上也是這個顏色。
“師傅已經(jīng)能正常干活?！?br>陸主任敲桌子。
“這是態(tài)度問題。你一個保送生，剛進(jìn)校就逞能，影響很壞?！?br>陸清歡站在旁邊，裝作勸我。
“歲寧，你認(rèn)個錯吧。鄉(xiāng)下來的，不懂規(guī)矩，老師會理解?！?br>我看向陸主任。
“如果我不動手，師傅會死?！?br>陸主任皺眉。
“誰教你這么跟老師說話？”
門被推開，陶老師走進(jìn)來。
“我教的?！?br>屋里安靜了一下。
陶老師把食堂師傅的證明放到桌上。
“人是她救的。處分不該給她。”
陸主任不接。
“陶老師，你只是校醫(yī)室值班，教務(wù)的事別管太多?！?br>陶老師拿起舉報信看了一眼。
“那你也別拿侄女的紅墨水當(dāng)公章?！?br>陸清歡的臉白了。
陸主任把信收回抽屜。
“處分可以暫緩，但林歲寧去校醫(yī)室打掃的事停了。她得把心思放在學(xué)習(xí)上?！?br>離開教務(wù)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