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五十出頭，干了二十多年體育新聞，圈子里的老人，說話不多，但每句都有分量。陳浩能拿到世界杯前線報道的名額，說到底是方維點(diǎn)的頭。
我說方便。
電話掛斷前，秘書像是不經(jīng)意地多說了一句："方總編說了，讓你來的時候把世界杯的原始報道方案帶上。就是你最早寫的那一版，別改過的。"
原始報道方案。最早的那一版。
我愣了一下，應(yīng)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我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
方總編為什么要看原始方案？最終提交的方案是經(jīng)過陳浩改過的版本，把我的署名換成了團(tuán)隊的名義，出鏡人那一欄也從我的名字換成了蘇婉。但原始版本上，出鏡記者一欄，清清楚楚寫的是"林清寧"三個字。
我不知道方總編打的什么算盤。但這是三天以來，除了趙敏的憤怒之外，我感受到的第一絲不同尋常的信號。
我打開電腦，在郵件發(fā)件箱里找到了三個月前發(fā)給方總編秘書的那份原始方案。
日期、內(nèi)容、署名，全部完好。
我把文件拷到了隨身攜帶的移動硬盤里。
周五下午兩點(diǎn)，我?guī)е挤桨溉チ朔娇偩庌k公室。
方維的辦公室在三樓最里面，門口放著一棵半人高的綠蘿，葉子油亮，看著就知道有人精心打理。
秘書讓我進(jìn)去。
方維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梁上，聽到腳步聲抬了一下頭，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坐。"
我坐下。
他不說話，先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方案帶了？"
我把移動硬盤里的文件在他電腦上打開。他戴上眼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偶爾用鼠標(biāo)滾輪翻一下。
辦公室里很安靜，墻上掛著幾張他年輕時在賽場邊采訪的照片，最顯眼的一張是他舉著話筒站在意大利世界杯的看臺上，**是狂歡的人群和揮舞的旗幟。
他看完了，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文件旁邊，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出鏡記者那欄，你填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是。"
"現(xiàn)在改成蘇婉了。誰改的？"
"陳浩。"
方維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轉(zhuǎn)了兩圈，這才開口："清寧，這個報道方案是你寫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