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毛病。
而我站在角落里，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
不是攥拳。是下意識地去摸褲兜里那部舊手機的輪廓。
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我的指腹。
我沒有掏出來。
我只是摸了摸，像確認什么東西還在。
然后我松開手，重新端起那杯橙汁。
面對幾百雙注視著我的眼睛，我什么都沒說。
林浩皺了下眉，似乎對我的沉默不太滿意。他走下主桌，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面前，把那疊文件遞過來。
"蘇晚，簽了吧。"他的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別在這么多人面前讓我為難。你也不想難看，對不對？"
我看著那疊紙。
最上面一頁，黑色加粗的標題寫著"離婚協(xié)議書"。下面密密麻麻的條款我沒有細看，目光只停在最底下那一行。
"凈身出戶"四個字，像四顆釘子。
"我不簽。"我說。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林浩的臉色沉了下來。
宴會廳里的氣氛在我說出那三個字之后，變得微妙起來。
林浩站在我面前，手里捏著那疊協(xié)議，指節(jié)發(fā)白。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惱怒，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畢竟今晚有媒體，有投資人，有合作伙伴。他不能在這種場合失態(tài)。
"蘇晚，"他壓著嗓子，語速放慢，"這件事我們可以私下談，但今晚你至少給我個態(tài)度。"
"我的態(tài)度就是不簽。"
"你不簽，是覺得補償少了？"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你開個數(shù)，合理范圍內(nèi)我都答應(yīng)你。"
我沒有回答。
沈若薇從主桌那邊走過來了。
她的步子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林浩身邊時，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轉(zhuǎn)過臉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guān)切。
"蘇姐，"她的聲音柔軟得像棉花，"是不是我讓你不舒服了？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可以先回避。你們慢慢聊。"
我看著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
三年前我和林浩結(jié)婚的時候，她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祝福，配了一張她自己在海邊微笑的照片。那條朋友圈，林浩偷偷截了圖，存在手機相冊的加密文件夾里。
我是去年無意間看到的。
"沈小姐，你不用回避。"我說，"你站在這兒挺好的。讓我看清楚一些事。"
沈若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柔和："蘇姐，我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換作是我，我也會難過的。"
"你不用替我難過。"
林浩不耐煩了。他把協(xié)議拍在我旁邊的高腳桌上，聲音拔高了半度："蘇晚，我最后問你一次。簽，還是不簽？"
周圍有人開始側(cè)目。幾位高管端著酒杯走近了兩步，臉上是看熱鬧的表情。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我記得他是公司的市場總監(jiān)，姓孫——輕聲對旁邊人說："早該離了，這種全職**能給林總帶來什么？"
另一個人接話："聽說在家就知道做飯打掃，連公司年會都不好意思來。今天這是怎么了，突然硬氣上了？"
他們說話聲不大，但這種場合下每個人的竊竊私語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我聽見了每一個字。
林浩也聽見了。他的表情更加難看。不是因為那些話讓他覺得對不起我，而是因為那些話讓他覺得——我在丟他的人。
"蘇晚，你到底要怎樣？"他的耐心徹底耗盡，"這三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出的錢？我現(xiàn)在給你體面的退路，你不要。你要怎樣？要鬧得滿城風雨？"
我把橙汁杯放下。
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白色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林浩，這三年，你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是誰幫你找的？"
他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見投資人的時候，那份商業(yè)計劃書是誰幫你改了七遍的？"
他的臉色變了。
"你公司第一年差點倒閉的時候，是誰把嫁妝全部折現(xiàn)借給你周轉(zhuǎn)的？"
"夠了。"他打斷我，聲音硬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和團隊沒日沒夜地拼。你幫過一些忙，我承認，但那不代表你對公司有任何實際貢獻。別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太高。"
沈若薇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林浩，你別這么說。蘇姐當初確實幫了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