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我。
我開了門。
陳萍站在走廊里，手里拎了個袋子，臉上表情有點別扭。
"嫂子。"她叫了一聲，又改口，"林夏姐。"
"進來吧。"
她側(cè)身走進房間，看了一圈，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里面是兩盒牛奶和一包餅干。
"我媽讓我來的。"她站著沒坐，兩只手揪著外套的拉鏈扣。"她說你還有幾件衣服落在家里，問你什么時候來拿。"
"她直接說就行了，還用派你來？"
陳萍咬了一下嘴里的肉，沒接這話。
"還有，她讓我問你，那個門禁卡。"
"在行李箱側(cè)兜里，你拿走吧。"
她蹲下去翻，找了一會兒，翻出來那張卡。攥在手里沒急著走。
"林夏姐，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你的病。"她的聲音小了一點。"真的是那個，那個換腎的那種？"
"報告單上是這么寫的。"
"媽她，"陳萍的手指把拉鏈扣拽來拽去，金屬碰撞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她做得確實過分了。但她就是那種人，你也知道。"
"我知道。"
"哥也不是不想管你，他是。"她沒說下去。
"他是什么？怕**？還是嫌我麻煩？"
陳萍不敢看我。
"你來就是為了拿門禁卡和替他們說好話的？"
她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我自己攢的，三千塊。你先拿著用。"
她把信封往床頭一放，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林夏姐，我媽那個人，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但你也別。"
"別什么？"
"別太老實了。"
她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動。過了很久才拿起來，沒打開。
塞進了行李箱最深處。
手機震了一下。
又是那個號碼。劉志遠(yuǎn)醫(yī)生。
這次不是短信，是電話。
我接起來。
"林夏女士？"聲音是個中年男人，語速很快。"我是濱海中心醫(yī)院體檢科劉志遠(yuǎn)。上次給您發(fā)了短信一直沒收到回復(fù)，今天直接打過來了。"
"關(guān)于您這次的體檢結(jié)果，我們內(nèi)部復(fù)核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這個事情比較重要，需要當(dāng)面跟您確認(rèn)。您明天方便來醫(yī)院一趟嗎？"
"什么問題？"
"電話里不太好說。您來了我當(dāng)面給您解釋。"
我捏著手機。
"好。明天上午。"
"行，您到體檢科前臺報我的名字就行。林夏女士，這個事情別擔(dān)心，來了再說。"
他掛了電話。
什么叫別擔(dān)心？
我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你讓我別擔(dān)心？
窗外那面磚墻上，一只灰色的鴿子落下來，歪著頭看了我一眼，又飛走了。
天快黑了。
我把陳萍給的那三千塊錢又從箱子里拿出來。
捏了一會兒。
沒有退回去。
收了。
不是因為缺錢。是因為在那一整個家里，她是唯一一個把我當(dāng)人看的。
雖然那份善意，膽小得可憐。
蘇薇是**天出現(xiàn)的。
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踩著高跟鞋橫穿整個酒店大堂，一米六的個頭走出一米八的動靜。
她推開我房門的時候，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一袋炸雞，和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林夏，我從省城開了四個小時過來。你給我解釋一下，你離婚這種事，為什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她沒等我回答。
把奶茶塞到我手里，炸雞拆開擺在床上，帆布包"砰"地扔進椅子里，然后一**坐在床沿，翹著腿看我。
蘇薇。大學(xué)室友，我在這世上最親的朋友。在省城一家地產(chǎn)公司做營銷總監(jiān)。上一次見面是半年前她出差路過，請我吃了頓日料。
"說。"她咬了一口雞腿。"從頭說。"
我把經(jīng)過講了一遍。
體檢。尿毒癥。錢桂芳連夜來病房。協(xié)議。民政局。凈身出戶。
蘇薇聽到中間就不吃了，雞腿擱在紙上，油漬了一片。
"等等，"她抬起手，摘下一只耳環(huán)放在床頭，"你再說一遍。她拿著你的體檢報告直接來病房逼你離婚？你自己還沒去找醫(yī)生做復(fù)查確認(rèn)，她就逼你簽字？"
"對。"
"報告什么時候出的？"
"周三下午。我是上午做的體檢。"
"那她什么時候拿到報告的？"
我想了想。"我也不清楚。那天我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