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答。
周聞野的車停在門外。
他沒下車，車窗降下一半。
“沈棠，別把事鬧大。若棠只是想幫你把犬送去正規(guī)機構?！?br>我捏著那包肉塊。
“用這種東西幫？”
林若棠坐在副駕駛，聲音隔著車窗傳出來。
“我不知道他們帶了什么。沈小姐，你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扣?！?br>傅遲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怎么知道她要扣你？”
車里安靜了一瞬。
周聞野升上車窗。
“下午協(xié)會開會，你最好來一趟?！?br>車開走后，小滿低聲罵人。
傅遲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牌。
我問：“看什么？”
“記路?！?br>“你一個學員記這個干什么？”
他轉過頭。
“怕下次他們再來，我跑錯方向?！?br>下午，我去了協(xié)會。
傅遲非要跟著。
我不同意，他牽著烏站在犬舍門口，一人一犬都不肯動。
小滿在旁邊添油。
“沈姐，你帶上他吧。他雖然爬墻不行，但站人堆里挺貴的?！?br>傅遲點頭。
“我盡量貴得有用?！?br>協(xié)會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周聞野坐在主位，林若棠坐在他右側。
我一進去，投影上就放出了幾張照片。
烏齜牙的瞬間。
傅遲摔進泥溝的瞬間。
我拿訓導桿指向犬籠的瞬間。
周聞野敲了敲桌面。
“沈棠，你的訓練方式粗暴，場地管理混亂。區(qū)域賽臨近，協(xié)會決定暫停你的犬舍合作資格。”
林若棠把一份材料推出來。
“這是我整理的替代方案。城南訓練場由協(xié)會接管，我愿意免費承擔后續(xù)維護。”
幾個理事立刻附和。
“若棠懂事?！?br>“區(qū)域賽不能被私人情緒耽誤。”
“沈棠這些年沒有成績，確實該讓位?！?br>小滿氣得要站起來，被我按住。
我問周聞野。
“你說我沒有成績？”
他避開我的視線。
“八年前以后，你沒有公開參賽記錄?！?br>“沒有公開，不等于沒有?！?br>林若棠輕輕嘆氣。
“棠棠，你別逞強了。你手腕有舊傷，進山會出事。阿野也是心疼你。”
我看向她。
“你這么心疼我，為什么把我父親留下的搜救路線圖放進你的申報材料？”
林若棠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什么路線圖？”
投影翻到下一頁，正是她的比賽方案。
山谷、斷橋、廢礦洞、落石坡。
每一個標注，都是我父親當年手寫本里的內(nèi)容。
周聞野沉聲說：“那是協(xié)會檔案，不是你家的私物?！?br>“檔案上的原件在哪？”
他沒答。
林若棠把話接過去。
“棠棠，你如果有證據(jù)，可以走流程?，F(xiàn)在會議討論的是你的犬舍問題?！?br>傅遲一直沒說話。
他牽著烏，站在我身后。
一個理事看不下去。
“你帶狗進會議室，本來就不合規(guī)?！?br>我還沒開口，烏忽然起身，走到林若棠腳邊。
它低頭嗅了嗅她的包，喉嚨里發(fā)出壓低的聲響。
林若棠臉色發(fā)白。
“把它牽走！”
我吹口令。
烏沒有撲，只叼住她包上露出的一截紅線。
那枚舊銅哨從包里掉了出來。
會議室里靜得只剩空調聲。
傅遲的目光落在銅哨上。
周聞野站起來。
“若棠，你怎么會有這個？”
林若棠手忙腳亂地撿。
“這是我在資料室找到的，準備還給沈小姐。”
我走過去，拿起銅哨。
哨尾有同樣被磨平的刻痕。
抽屜里傅遲交給我的那枚，是仿的。
這一枚，才可能是我父親的。
我問她：“資料室哪個柜子？”
林若棠咬住唇。
“我忘了?！?br>傅遲終于開口。
“忘了沒關系，監(jiān)控能記?！?br>林若棠看他。
“你一個學員，憑什么查協(xié)會監(jiān)控？”
傅遲沒回答。
我把銅哨攥在手里。
周聞野低聲說：“沈棠，這件事私下說?！?br>“現(xiàn)在知道私下說了？”
他臉色難看。
“你非要讓若棠下不來臺？”
我笑了一聲。
“她偷我父親遺物的時候，給我留臺階了嗎？”
那天會議沒有結果。
周聞野以調查為由，把銅哨暫時扣下。
我不同意。
兩個保安攔在門口。
周聞野說：“沈棠，別讓我為難。”
我看著他。
“你為難過嗎？”
他別開臉。
“若棠要代表協(xié)會參賽，不能在這個時候被你毀了名聲?！?br>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