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幫忙整理的。齊大人沒再多問，但臨走時(shí)說了句——裴少卿想見見寫這份條陳的人。”
我放下茶杯。
“大哥的意思是……”
“令儀，你怎么看？”
“一個(gè)大理寺少卿，要見一個(gè)和離歸家的婦人，傳出去不好聽?！?br>“我也這么想。”大哥皺眉，“所以我替你回絕了?！?br>“只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
“裴行舟此人，我觀察了許久。他不是池中物。陛下對他，是真正的器重。西南之事若由他主理，格局會(huì)全然不同。他若真的賞識你的才能……對沈家而言，或許是一個(gè)機(jī)會(huì)?！?br>“大哥，沈家已經(jīng)欠了黎貴妃一個(gè)大人情，不宜再攀附?！?br>“我知道?！贝蟾鐕@了口氣，“你說得對，先觀望?！?br>這件事暫且擱下。
可沒想到，僅隔兩日，裴行舟就找上門來了。
不是來沈家。
是在街上。
那日我?guī)莾喝タ搓惔蠓驈?fù)診，馬車行至長安街口，被一隊(duì)急馳的騎衛(wèi)擋了路。
白露探頭看了一眼。
“姑娘，是大理寺的人。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br>我掀起車簾縫隙，看到幾名身著大理寺差服的人圍在一家綢緞莊門前。
圍觀的百姓被隔在外頭，議論紛紛。
而綢緞莊門前，一個(gè)中年男子正跪在地上哭喊冤枉。
旁邊站著一個(gè)人。
青色長袍，腰佩銀魚袋，身形修長，背脊筆直如劍。
他側(cè)著臉，正低頭翻看差役呈上來的什么東西，眉目冷峻，帶著一股公事公辦、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裴行舟。
我正要放下車簾，他忽然抬起頭。
隔著熙攘人群，隔著馬車窗簾那道縫隙，他的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了我這輛車上。
只一瞬。
我迅速放下簾子。
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可能看到我。
車簾很厚。
我安慰自己。
馬車改道而行，繞開了那條街，順利到了陳大夫那里。
星兒一切都好，陳大夫說再調(diào)養(yǎng)一個(gè)月便無礙了。
回府后，霜降來報(bào)：“姑娘，門房那邊說，方才有人遞了一張?zhí)舆M(jìn)來，指名給您的?！?br>“誰的帖子？”
“大理寺少卿，裴行舟?！?br>我手一頓。
打開帖子。
只有一行字。
字跡清峻，像他這個(gè)人——
“條陳精妙，可否一晤?！?br>落款：裴行舟。
我看了那行字許久。
把帖子翻過來。
背面空白。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沒有解釋為什么一個(gè)大理寺少卿會(huì)給一個(gè)和離婦人遞帖子。
也沒有說在哪里見面，什么時(shí)候見。
就這么一句話，理直氣壯的。
像是篤定我會(huì)答應(yīng)。
“姑娘，怎么回？”霜降問。
我把帖子放下。
“不回。”
霜降愣了愣，應(yīng)了聲是。
第二天。
又一張?zhí)印?br>同樣的字跡，只多了四個(gè)字。
“三日后，醉翁樓?！?br>我看完，擱在一旁。
不回。
第三天。
第三張?zhí)拥搅恕?br>這回字更少。
“請?！?br>一個(gè)字。
霜降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這位裴大人……還挺執(zhí)著的?！?br>我沒說話，把三張?zhí)愚谝黄穑i進(jìn)了抽屜。
**天，也就是他說的“三日后”。
我沒有去醉翁樓。
但大哥晚間回來時(shí)，神色有些古怪。
“今日在衙門，裴行舟找過我?！?br>“說什么？”
“就一句話——令妹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敢見我？”
我：“……”
“大哥怎么答的？”
“我說你身子不適。”大哥頓了頓，“他看了我一眼，說那等她好了。就走了?！?br>我咬了咬牙。
什么叫“不敢見”？
我沈令儀什么時(shí)候怕過誰？
“大哥，替我回個(gè)話?！?br>“什么話？”
“就說，后日午時(shí)，醉翁樓。我赴約。”
大哥看著我。
“你確定？”
“他是大理寺少卿，光明正大遞帖子，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我平靜道，“他若真對那份條陳有疑問，見一面說清楚也好。免得他三天兩頭往沈家遞帖子，傳出去更不好聽。”
大哥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讓白露跟著你?！?br>后日午時(shí)。
醉翁樓二樓雅間。
我到的時(shí)候，裴行舟已經(jīng)在了。
他一個(gè)人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只杯子。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門口。
這是我第一次正面看清他的臉。
眉目深刻，棱角分明，膚色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