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骨頭硌得我手心疼。
"我知道。"我說。聲音很小，只有她能聽見。
葉知秋的手在我手心里抖了一下。
她的眼珠子動了，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來看著我，空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閃了一下，又滅了。
護士走過來了："時間到了，探視只有十分鐘。"
才十分鐘。
我站起來，葉知秋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很緊，指甲陷進我的肉里。
"別走。"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點活人才有的東西，是恐懼。
護工已經(jīng)在轉(zhuǎn)她的輪椅了。
"我明天還來。"我握了握她的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兩下，停頓，再按一下。
兩短，一長。
她渾身劇烈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隨即眼淚順著臉流下來，一聲不吭地流。
護工把她推走了。輪椅的輪子在走廊地磚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越來越遠。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會客室里。
桌面上有一滴水漬。是她剛才的眼淚。
我在那個位置站了很久，久到護士又來催了一次，說會客室要關(guān)門了。
出門的時候，我在走廊拐角處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那個年輕護士，方敏說過的那個姓周的。她手里端著一個藥盤，看見我，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你好。"我主動開口。
她低下頭，從我身邊快步走過去。
走出去兩三米，她的腳步又慢下來。我沒回頭，但聽見她在身后停了幾秒鐘。
然后她的聲音從后面飄過來，很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三零六號的藥量，這兩天又加了。"
等我轉(zhuǎn)過身，走廊里已經(jīng)空了。
趙淑芬第二次來找我，是在醫(yī)院外面的停車場。
我剛從大門出來，她從一輛商務車上下來，后面還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的男人。
"蘇女士。"趙淑芬這次沒叫我"表姐"了，語氣也不一樣了，像是做了功課，"我調(diào)查過了，葉知秋根本沒有什么遠房表姐。你到底是誰？"
提公文包的男人走上前一步："我是林耀祖先生的法律顧問何冰。蘇女士，您以虛假身份進入醫(yī)院探視精神疾病患者，這涉嫌違法。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院方，您的探視資格即刻取消。"
我看著何冰："你是律師？"
"是。"
"那你應該知道，限制探視的前提是有**的裁定。醫(yī)院單方面取消探視資格，本身才是違法的。"
何冰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端正回來："蘇女士，您用假身份入院在先。"
趙淑芬不耐煩地打斷他："少跟她扯法律。"她走到我面前，離我只有半步的距離，"我不管你是誰，你到底想干什么，從今天起，你不許再踏進這家醫(yī)院一步。知秋是我兒媳婦，她的事，我們林家管。"
"她的病情在惡化。"我說。
"那是醫(yī)生的事。"
"你們給她用的那些藥，不是治病的藥。"
趙淑芬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藥你心里清楚。"
趙淑芬愣了大概兩秒鐘，然后笑了，笑得很大聲。她回頭看了何冰一眼，又轉(zhuǎn)過來看我。
"蘇女士，你剛才那句話是在誣陷。何律師，記下來了嗎？"
何冰點了點頭，但我注意到他拿筆的手猶豫了一下。
趙淑芬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只有我和她能聽見的音量："老女人，你聽好了。我不知道你和葉知秋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但我告訴你，她這輩子就待在這里面了。她嫁進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她的命，我們說了算。"
她轉(zhuǎn)身上了車，商務車開走了，排氣管噴出來的尾氣嗆得我咳嗽。
何冰跟在后面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
"蘇女士。"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小，"您是她什么人？"
我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等我回答，加快步子上了車。
我站在停車場的空地上，冬天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灌得我渾身都是涼的。
探視資格被取消了。
我最后的合法通道被切斷了。
但我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趙淑芬說"她這輩子就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