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一口喝盡，把碗放回桌上。
李桂蘭這才滿意，坐下來從包里掏出一沓照片。
“這是你表妹家二胎，兒子，七斤八兩。人家結(jié)婚才一年。你看看人家。”
我沒看。
她把照片推到我眼皮底下。
“看看，沾沾喜氣?！?br>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媽，***今晚幾點回來？”
“他今晚忙，別老盯著男人?！崩罟鹛m警惕地看著我，“他現(xiàn)在要升官了，應(yīng)酬多正常。你一個在家吃閑飯的，少給他添堵?！?br>“他升副校長的宴，請了誰？”
“校長，主任，縣里的人都來?！崩罟鹛m一下來了精神，“我兒子爭氣，不像有些女人，嫁進(jìn)來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br>我把飯咽下去。
“那我更該去?！?br>李桂蘭臉上的得意收了。
“你去干什么？”
“我是他妻子。”
“妻子也分拿不拿得出手。”她壓低聲音，“林曉，建國是要往上走的人。你識相點，別拖他后腿?！?br>我看著她。
“如果我非要去呢？”
李桂蘭把照片一張張收回包里，笑得牙縫里都帶著涼氣。
“那你就去。到時候丟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br>她走后，我收拾桌子。
在***的書房里，我找他明天要穿的備用領(lǐng)帶。
他的舊書堆在柜子最底層。
一本教育管理筆記掉出來，書頁里夾著半張泛黃的紙。
我彎腰撿起。
紙上有醫(yī)院紅章，名字是***。
診斷結(jié)果那一行被折痕壓著。
我剛要展開，門鎖響了。
***回來了。
我把紙塞進(jìn)圍裙口袋，拿著領(lǐng)帶走出去。
他站在玄關(guān)換鞋，身上有酒味，還有一股女人香水味。
“你翻我書房了？”他問。
“找領(lǐng)帶?！?br>他眼神落在我圍裙口袋上。
“找到了就行。以后別亂動我的東西?！?br>“你的東西里，有我不能看的？”
他把鞋拔子放回鞋柜，聲音壓低。
“林曉，我今天很累，你別找事。”
我看著他。
口袋里的紙貼著我的腿，薄得像一片刀。
第二天，李桂蘭天沒亮就打來電話。
“你磨蹭什么？老中醫(yī)那邊我都約好了?！?br>我正把那張診斷書攤在餐桌上。
昨晚***洗澡時，我把紙看完了。
天生無精癥。
幾個字黑得扎眼。
日期是三年前，正好在我們婚禮前一個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鍋里的水燒干，水壺在廚房里尖叫。
電話里，李桂蘭還在催。
“林曉，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br>“聽見就趕緊下來。別以為裝死就不用治病。”
我把診斷書重新折好，塞進(jìn)舊書夾層。
“媽，今天我不去醫(yī)院?！?br>“你敢！”
“我要去升職宴?！?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李桂蘭的聲音一下尖起來。
“誰讓你去的？”
“***升職，我作為妻子去祝賀，有問題嗎？”
“你少給我裝賢惠。”李桂蘭咬著牙，“你要是敢去，我讓你進(jìn)不了門?！?br>我掛了電話。
衣柜里只剩幾件舊裙子。
結(jié)婚后，***說教師家屬要樸素，不能讓人覺得他貪圖享受。
我買過的紅裙子，被他嫌俗。
我穿過的高跟鞋，被婆婆說不正經(jīng)。
最后我成了他們喜歡的樣子，灰撲撲，沒聲音，像擺在角落的一只舊暖瓶。
我翻出一件米色連衣裙，熨平褶子。
鏡子里的我，比三年前瘦了許多。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鄰居趙姐站在外面，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她是樓下小賣部老板娘，嘴快，心也熱。
“曉啊，你婆婆剛在樓下嚷嚷，說你不肯看病，還說你要害建國丟人。這是咋了？”
“沒事?！?br>“沒事她能罵半條街？”趙姐把橘子塞給我，“你別嫌姐多嘴，你婆婆那張嘴，死人都能讓她罵醒。你要是不還嘴，她能**脖子上敲鑼?！?br>我笑了笑。
“今晚我去酒店?！?br>“建國升職宴？”
“嗯。”
趙姐一拍大腿。
“就該去！你是正牌老婆，他還敢不讓你上桌？”
我拿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