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林夏摸清了宋老太的脾氣。
這老**什么都罵。粥太稀，罵。毛巾太涼，罵。扶她上廁所力氣大了，罵。力氣小了還是罵。有一次林夏給她剪指甲，剪到第三根手指的時候，老**猛地抽回手，指著她鼻子嚷："你是不是想把我手指頭剪斷？這種活你也干不好，你這輩子能干成什么？"
護士站里的小護士們私底下議論。
"林夏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挨了那么多罵還不走。"
"她墊了錢的，走不了了唄。套進去了。"
林夏聽見了，沒理。
第三周的早上，林夏端著早飯進病房，發(fā)現老**臉色不對。嘴唇發(fā)紫，額頭全是冷汗，一只手捂著胸口，呼吸又淺又急。
"宋奶奶！"林夏一把按下呼叫器，飯盒掉在地上。
"少大驚小怪的。"老**還在逞強，聲音卻虛得像一層紙，"死不了。"
話沒說完人就歪了，眼珠子往上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慌亂的。值班醫(yī)生趕到，診斷是急性心力衰竭。需要馬上轉到大樓那邊的搶救中心，費用預估至少八萬。
"家屬呢？聯(lián)系家屬簽字。"值班醫(yī)生催了三遍。
"沒有家屬。"林夏的嗓子發(fā)緊，"我簽。"
"你簽？你什么身份？"
"我是她的護工。也是她現在唯一能聯(lián)系上的人。"
醫(yī)生猶豫了十秒，看了一眼監(jiān)護儀上越來越弱的數字："那你得先交費，否則搶救中心不收。"
3 分手用首付換條命
林夏站在繳費窗口，手指按在手機銀行的轉賬鍵上。八萬二千塊，是她和陳浩兩年攢下來的全部積蓄。轉出去，首付就沒有了。不轉，老**可能撐不到下午。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確認鍵。
手機在三十秒后響了。
"林夏，銀行短信提醒我你轉了八萬出去。你轉到哪去了？"陳浩的聲音像被掐住了嗓子。
"醫(yī)院。宋奶奶心臟出了問題，需要緊急搶救。"
"你說什么？"陳浩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拿買房的錢去給那個老太婆看?。磕闶遣皇钳偭?？"
"她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關你什么事！那是我們的買房錢！我的那一半你憑什么動？"
林夏握著電話的手指發(fā)白："浩子，人命關天。"
"人命關天？那你的命關不關天？我們的未來關不關天？"陳浩越說越快，"林夏，你要是敢拿這筆錢去救一個非親非故的老太婆，我們就分手。你考慮清楚。"
二十分鐘后，陳浩出現在醫(yī)院走廊。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劉芳。
兩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林夏！"劉芳的聲音穿透了半個走廊，幾個正在輸液的病人同時轉頭，"你把我兒子攢了兩年的錢拿去救一個路邊撿的老太婆？你是什么東西？"
林夏站在搶救室門口，沒退。
陳浩指著搶救室的方向："你現在進去，跟醫(yī)院說退款，把錢要回來。"
"退不了。已經進了搶救流程。"
劉芳一**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開始拍大腿："天哪，我兒子怎么找了這么個敗家的！八萬塊??！我在菜市場站了多少年省下來的！"
周圍的人開始圍觀，有人在小聲議論。一個年輕護士探頭出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陳浩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林夏，我最后說一次。要么你想辦法把錢退回來，要么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你自己選。"
林夏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里面的燈還亮著。她把手**開，把***從手機殼背后抽出來，放在旁邊的護士臺上。
"里面沒錢了。你要卡就拿走。"
她的聲音平得出奇。
"至于分手。你想分就分。"
陳浩盯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瘋了。"
"也許吧。"
劉芳跳起來："好好好！你不要我兒子了是吧？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家里沒底子沒長相沒腦子的女人，離了我兒子你什么都不是！"
林夏沒回話。搶救室的門開了，醫(yī)生出來說情況暫時穩(wěn)住了，但后續(xù)還需要住院觀察，費用另算。
陳浩拽著劉芳走了，走之前回頭了一眼，嘴角有股說不出的刻?。?林夏，你記住今天的選擇。你親手毀了我們的未來。"
走廊安靜下來。
林夏進了搶救室，看到宋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