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姐我告訴你一個事，上周我去那個小區(qū)看了一眼，一樓帶花園那戶，門口有個坡道，我量了一下，輪椅能直接推上去，衛(wèi)生間的門也夠?qū)挕?br>他說的就是我買的那套。
他臉上那個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二十八歲的男人，坐在輪椅上，說起那套房子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他說姐，我想好了，搬進(jìn)去以后我自己能上廁所，不用媽每次都搬我，我還想在陽臺上放個工作臺，采光好，做設(shè)計不費(fèi)眼睛。
我說好。
我媽在旁邊說志杰這幾天高興得不行，天天念叨那個房子，連坡道的角度都量好了。
我弟說那個角度正好，推著不費(fèi)勁。
我坐了二十分鐘，一個字都沒提合同被改的事。
走的時候我弟送我到門口，輪椅卡在門框上，他自己晃了兩下過來了。
他說姐，你忙你的，別老惦記我。
我說知道了。
出了門我在車?yán)镒撕芫谩?br>下午三點(diǎn)多，婆婆劉桂芳打來電話，說曉燕啊，周末全家吃頓飯，浩然訂婚的事得商量商量。
我說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jī)放在副駕駛上，發(fā)動車子回驛站。
趙敏看我回來就說，你中午飯沒吃吧，給你留了個餅。
我說不餓。
她把餅往我手里一塞，說吃不吃你的事，拿不拿我的事，別給我犟。
我咬了一口那個餅，涼了，但嚼著還行。
我沒告訴趙敏關(guān)于合同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是我還沒想好怎么辦。
周六那天，我們?nèi)チ似牌偶页燥垺?br>婆婆住在城北的老房子里，三室一廳，裝修是十五年前的樣子。
大伯子周建軍一家三口先到了。
大伯子做建材生意，這兩年不太景氣，但排場沒掉，開著一輛黑色的大眾***，車雖然舊了但洗得锃亮。
大嫂王翠花穿了件新衣裳，進(jìn)門就喊媽，聲音像唱歌似的。
周浩然也來了，二十三歲，剛畢業(yè)半年，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
旁邊跟著個姑娘，長頭發(fā)，化了妝，叫林小雨，就是他準(zhǔn)備訂婚的女朋友。
客廳不大，坐了八口人，我?guī)推牌哦瞬藬[碗。
飯桌上，婆婆先開了口。
她說今天把大家叫一塊兒，是說說浩然的婚事，女方那邊催得緊，說沒房子就不處了。
大伯子接話說是啊媽，現(xiàn)在結(jié)婚不比從前，沒房子真不行，小雨家里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最起碼得有個窩。
王翠花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多虧了建國想辦法，這房子的事算是有著落了。
我低頭夾菜，沒吭聲。
老公坐在我旁邊，挺直了腰板，一副做了大事的模樣。
他說這事我做主，曉燕那邊的首付先用著，浩然結(jié)完婚慢慢還。
婆婆拍了拍桌子說建國做得對，一家人嘛，你侄子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能不幫嗎。
周浩然舉杯站起來，說二嬸，謝謝您和二叔，這份情我記著，以后一定報答。
林小雨也站起來，沖我笑了一下，說謝謝嬸子。
滿桌子人都看著我，等我說話。
我說沒事。
兩個字。
王翠花夾了個雞腿放我碗里，說曉燕真大方，不愧是咱家的好媳婦。
公公周德厚一直沒怎么說話，低頭喝酒，夾花生米。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王翠花又開腔了。
王翠花說小雨你看，咱家這個二嬸，在外面開快遞站的，一個人撐起來的，能干著呢。
林小雨點(diǎn)頭說是呢，嬸子真厲害。
王翠花又說不過快遞站辛苦，每天搬來搬去的，也掙不了幾個錢，是吧曉燕。
我放下筷子，說掙得不多，夠攢五年首付的。
桌子上安靜了兩秒。
王翠花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婆婆說好了好了吃飯吃飯，以后都是一家人，別分那么清。
飯局結(jié)束，我去廚房洗碗。
婆婆進(jìn)來，站在我旁邊，說曉燕啊，你那個弟弟的房子，以后再說，別怪建國，他也是沒辦法。
我說我知道了。
婆婆又說你弟那個情況，住哪兒不是住，不差那一套房子。
我洗碗的手頓了一下。
她說的是我弟坐在輪椅上，量坡道角度的那個人。
我沒回頭，把碗放進(jìn)瀝水架。
婆婆拍了拍我肩膀說行了，回去早點(diǎn)休息。
出了婆婆家的門，老公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上車以后他發(fā)動引擎，說今天你表現(xiàn)還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