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房子？那里樓梯那么陡?！?br>“鋪面和老房都給你了，你可以賣?！?br>“不能賣！”
他脫口而出。
我看著他。
他意識到說漏，立刻找補。
“那是媽留下的地方，賣了不孝。”
“母親留下的東西，你也配提？”
他的臉沉下來。
“蘇硯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媽那張菜譜一直在你手里。老湯館這些年生意差，就是因為你把正本偷走了。爸沒追究你，已經(jīng)夠給你臉了?！?br>我停住腳。
父親在病房里聽見，立刻接話。
“沒錯。**臨死前把菜譜給你，你要是早拿出來，家里這些年何至于過成這樣？你欠你弟弟的，不止這點康復(fù)費。”
我看著他們父子一唱一和，終于明白，那半張菜譜不是安慰，是鉤子。
他們想把母親留下的敗落、老湯館的債、父親這些年的怨，全掛到我身上。
我問：“你們確定菜譜在我手里？”
父親斬釘截鐵。
“除了你還有誰？**最偏你?！?br>蘇子昂立刻對圍觀的人說：“大家聽見了吧？她拿了我們家的祖?zhèn)鞑俗V，自己出去開小吃檔。現(xiàn)在還要跟我搶鋪面。”
我沒解釋。
我從包里拿出那半張紙，攤開。
“這是您剛才給我的。只有半張?！?br>父親眼神閃了一下。
蘇子昂卻沒看出來，繼續(xù)喊。
“剩下半張肯定被你藏起來了。”
“好?！?br>我把紙收回包里。
“既然你們說我偷了菜譜，今天一起報警?！?br>蘇子昂的聲音卡住。
父親也皺眉。
“家丑不可外揚，你鬧什么？”
“剛才讓整層樓罵我的時候，不算家丑？”
護(hù)士長走過來，手里拿著出院確認(rèn)單。
“蘇女士，您確定終止續(xù)費？病人家屬需要簽接回責(zé)任?！?br>我指向蘇子昂。
“他是繼承人，他簽?！?br>蘇子昂往后退。
“我今天沒開車?！?br>“救護(hù)車轉(zhuǎn)運，八百?！?br>“我手機限額。”
“康復(fù)中心可以刷信用卡?！?br>“我信用卡?！?br>他頓住，咬牙說，“姐，你非要把我**嗎？”
我把筆塞進(jìn)他手里。
“我只是讓你盡一次孝?！?br>父親坐在病床邊，喘得很重。
他終于不裝虛弱了，抄起水杯砸向我。
杯子撞在墻上，熱水濺到我的小腿。
“你滾！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病房里又安靜了。
我低頭看著褲腳上的水漬。
三年前，他第一次住院，夜里發(fā)燒到四十度，抓著我的手叫我母親的名字。
我守了整晚，第二天手腕全是他的指印。
我以為他怕死，也怕孤單。
原來他只是怕沒人替他把錢省給兒子。
護(hù)士長把新的責(zé)任書遞過來。
“誰簽？”
蘇子昂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口鍋底。
父親催他。
“簽啊。你姐就是嚇唬你。她不敢真不管我?！?br>蘇子昂的手遲遲不動。
我走到走廊盡頭，給康復(fù)中心財務(wù)打電話。
“把我名下預(yù)存的三萬二退回原賬戶。從今天起，蘇啟明所有費用我不再承擔(dān)。”
財務(wù)很驚訝。
“蘇女士，您之前不是說至少續(xù)到年底嗎？”
我看著病房里父親和弟弟互相推諉的影子。
“我之前以為我還有父親?！?br>電話剛掛，粉衣姑娘追了出來。
她把手機藏到身后，臉上有點難堪。
“姐姐，我剛才開了直播。你別誤會，我是想幫老人討個公道?！?br>我看向她身后的屏幕。
彈幕刷得飛快。
有人罵我冷血，有人開始問那一千萬鋪面怎么回事，有人讓她把付款記錄拍清楚。
姑娘聲音小了。
“現(xiàn)在大家都在看。你要不要跟他們解釋一下？”
我說：“不用?！?br>“可他們罵得很難聽?！?br>“讓他們罵?！?br>我把一摞賬單放到她鏡頭前。
“麻煩拍清楚。三年，九十八萬六千四百。每一筆都有**。也拍清楚，繼承鋪面的人現(xiàn)在不肯簽接回責(zé)任。”
彈幕停了一瞬，接著更快。
蘇子昂沖出來搶手機。
“誰讓你拍的？關(guān)掉！”
粉衣姑娘這次沒讓他搶到。
“你不是說你最孝順嗎？簽個字大家看看?！?br>走廊里傳來幾聲笑。
蘇子昂的臉一點點漲紅。
父親扶著門框出來，指著我。
“蘇硯秋，你拿賬單逼你弟弟，今天敢出這個門，別想再回蘇家！”
我把退費回執(zhí)放進(jìn)包里。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