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搶救了嗎？看見蘇子昂三年只來過五次，每次都拿走父親的***嗎？看見父親在病房吃的魚湯是誰凌晨四點熬的嗎？”
姑娘張了張嘴。
蘇子昂立刻打斷。
“姐，你別扯這些。爸沒讓你回來，是你自己要做孝女?，F(xiàn)在裝什么委屈？”
我點頭。
“對，是我自己要回來。所以從今天起，我自己不做了。”
我把轉讓書拍在床頭柜上。
“蘇子昂，鋪面歸你，老房歸你，六十萬定期歸你。下個月三萬二康復費，你交。”
蘇子昂的臉像被熱油濺到。
“我哪有那么多錢？”
“那就把鋪面抵出去。”
“那是爸留給我結婚的！”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粉衣姑娘慢慢松開父親的胳膊。
父親反應極快，抓住她的袖子。
“小姑娘，你別聽她胡說。子昂壓力大，他不是不孝。他每天都給我發(fā)消息?！?br>我笑著點開另一個頁面。
“是啊，每天發(fā)。爸，您要不要讓大家聽聽他發(fā)的什么？”
手機里傳出蘇子昂的語音。
“老頭子，醫(yī)生說你還能活幾年？鋪面不轉給我，我哪有錢結婚？我姐那個傻子愿意交康復費，就讓她交。她從小就欠咱家的?！?br>第二條。
“爸，你別心軟。女人拿了房子就是便宜外人。她伺候你是應該的，誰讓她當年氣死媽?！?br>病房里沒人說話。
父親臉上那點病弱的委屈掛不住了。
他伸手來搶手機。
“你錄你弟弟的話？你心機怎么這么重？”
“我沒錄?！?br>我收回手機，“這是你開了免提，護工聽不下去，提醒我留證據(jù)?！?br>護工低下頭，不敢看父親。
蘇子昂轉身罵她。
“你一個拿錢干活的外人，摻和我們家事干什么？”
護工退后一步，臉漲紅。
我擋在她前面。
“她拿的是我給的錢。你沒資格罵?！?br>父親忽然掀開被子要下床。
他的右腿還沒恢復，剛踩到地，整個人往前栽。
蘇子昂沖過去扶，嘴里喊得很響，手卻只抓住父親的袖口，怕被拖倒。
我沒有動。
護工也沒有動。
父親摔在軟墊上，沒傷著，卻嚎得整層樓都聽見。
粉衣姑娘急了。
“你真看著**摔？”
我蹲下，把父親散落在地的轉讓書撿起來，慢慢撫平。
“他剛才簽字的時候，手挺穩(wěn)。”
父親的哭聲停了一拍。
我把紙遞給他。
“爸，您繼續(xù)簽。簽完讓您的好兒子交費。別耽誤他傳香火?！?br>蘇子昂臉上的孝順裂開了。
“蘇硯秋，你別太過分。爸名下東西給我，是因為我是兒子。你花的錢算你孝順，誰讓你非要回來？”
“我回來，是因為康復中心說他被親屬遺棄?！?br>我翻出入院記錄。
***那一欄，蘇子昂三個字被劃掉，旁邊寫著拒接。
“第一天醫(yī)生給你打了七個電話。你說你在試婚紗照，別煩你。第二天父親差點嗆死，護工找不到人，才翻到我十年前留下的舊號碼?！?br>蘇子昂嘴硬。
“我那時候忙?！?br>“忙著試婚紗照?！?br>旁邊隔壁床的大姐忍不住開口。
“我住這里兩年，確實都是大女兒跑前跑后。這個小兒子每次來，不是拿卡就是讓老爺子簽東西。”
蘇子昂瞪她。
大姐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放。
“瞪什么？你姐給**擦身的時候，你在樓下車里跟對象吵彩禮，整層樓都聽見了。”
病房里多了幾聲低笑。
粉衣姑娘臉上發(fā)白，她大概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扶錯了人。
父親咬牙看我。
“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毀你弟弟？”
“不是我毀他。是你們把我推出來，讓所有人看?！?br>我把轉讓書折好，放回父親手邊。
“今天這床位，我不續(xù)。”
父親急了。
“你敢！”
“我敢?！?br>我轉身去護士站辦手續(xù)。
蘇子昂追出來，壓低聲音。
“姐，你到底想要什么？錢？我以后有錢還你?！?br>“以后是哪天？”
“等我結完婚，工作穩(wěn)定?！?br>“你二十九歲，換了七份工作，信用卡欠了十二萬。你未婚妻家要你拿鋪面做婚前保證。你拿什么還？”
他臉色一變。
“你查我？”
“你拿父親的卡刷錢時，賬單寄到康復中心。是我替你處理催款。”
蘇子昂的眼神開始亂。
“姐，爸病成這樣，你真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