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生嘛……在地方公司當了兩年練習生，之前參加過一個選秀，沒播。"
這些都是她哥的真實履歷。
"兩年，"溫以珩點點頭，"基礎應該很扎實。"
不扎實。一點也不扎實。因為站在這里的人根本不是那個練了兩年舞的顧念辭，而是連廣播體操都跳不齊的顧念安。
"還行吧。"她含混過去。
溫以珩沒追問。
他把杯子放進水槽，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秒。
很短。
短到如果你不注意，完全捕捉不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的手捧著杯子——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沒有任何練舞留下的老繭和磨痕。掌心**，骨節(jié)窄小。
這不是一雙練過兩年舞的手。連最基本的地板動作都沒做過。
溫以珩移開視線。
"六點半練習室見。"他說，微微笑了一下，"陸哥不等人的。"
走了。
顧念安站在廚房里，握著杯子。
牛奶的溫度透過陶瓷杯壁，一點一點暖上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太白了。太細了。太干凈了。
完蛋。
——
六點二十九分。
顧念安站在練習室門口。
門是玻璃的，透過去能看見整面落地鏡，鏡子前面站著一個人——陸時淵。
他已經(jīng)在跳了。
準確說，他在扣一段舞的細節(jié)。同一個動作，反復做了五六遍。每次做完都停下來看鏡子，眉心微微皺著，像在跟鏡子里的自己較勁。
他穿了件黑色無袖背心，手臂線條流暢有力，肩膀到脊背的肌肉在動作中繃起又松開，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汗已經(jīng)出了一層。背心后背洇濕了一小塊，深色的。
顧念安看了看手機。
六點二十九分五十秒。
她推門進去。
音樂聲撲面而來——不是完整的歌，是一段純節(jié)拍，電子鼓和貝斯的loop，*PM很快，砸在耳膜上像心跳。
"站過來。"
陸時淵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對著鏡子說的，但這話明顯是跟她說的。
顧念安走到他旁邊。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
"近一點。"
她往前挪了半步。
"我說近一點。"
她又挪了半步。
陸時淵終于轉過頭來看她。
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棕色，燈光下看接近黑色，瞳孔里映著她的全身——窄肩、細腰、和這間練習室格格不入的怯意。
"基本功。"他說，沒有多余的鋪墊，"八拍*ody w**e，做一遍。"
*ody w**e。身體波浪。
顧念安看過視頻。但看過和做過是兩碼事。她的身體從來沒學過任何舞蹈——從胸腔到腹部到胯的那一串波浪式傳導，她完全復制不出來。
"沒聽懂？"
"不……聽懂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后動了。
從胸腔——不對，從頭開始。不是，從脖子？還是從肩膀？
她的身體像一塊沒開封的木板。胸腔和腹部之間好像斷了信號，完全連不上。她硬著頭皮把腰往前送了一下，但髖部死活跟不上，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在跳舞——像腰閃了。
裴洛恰好推門進來，嘴里還叼著半塊吐司。他看到這一幕，吐司差點掉地上。
"噗——"
他憋住了。但肩膀在抖。
陸時淵面無表情。
但那種面無表情本身就是一種表情。是那種你考了零分、老師連話都懶得說的表情。
"重來。"
顧念安重來了。
更爛了。
這一次她過度用力，腰直接往后仰了一下，差點摔倒。她手撐在地板上——掌心觸到冰冷光滑的木地板，冷得她一個激靈。
裴洛終于沒憋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辭哥你這、你這是在跳舞還是在做廣播體操第八節(jié)？"
"站起來。"陸時淵的聲音沒有溫度。
顧念安爬起來。
她的耳尖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燙了。滾燙。像被人在耳垂上點了一根火柴。
"練了兩年？"陸時淵問。
"……嗯。"
他沒再問。
但那個"嗯"之后的沉默里，所有人都聽出了一個沒說出口的意思——你在騙誰？
門口。
溫以珩到了。
他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從顧念安通紅的耳尖上掃過，然后落在她撐過地板的手掌上——掌根蹭紅了一小塊，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