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走過來，突然壓低聲音，其中一個還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方小魚消息靈通，午飯的時候拍著桌子告訴我怎么回事。
"陳思琪在年級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說你之前在宿舍里搞的那臺機器其實是私人財產(chǎn)，根本不是什么學校設備，純粹是借著維護網(wǎng)絡的名義占學校資源給自己謀好處。她還說你那間單人宿舍本來是給有特殊身體狀況的同學準備的，被你占了兩年，那個同學只能擠在八人間。"
"哪個同學？"
"她沒說名字。但好多人信了。你知道三班那個腿腳不好的韓薇嗎？都傳是她。"
"韓薇住二樓雙人間，我入學前就分好的。"
"這種事誰會去核實？大家只會記住你占了殘疾同學的宿舍。"方小魚氣得筷子戳在米飯上。"我在群里替你說了兩句話，被陳思琪踢了。"
下午的課間操時間，體育委員分隊列。我站在原來的位置上，前后左右的人不約而同地挪開了半步。
不是很大的距離，但足夠看出來。
做操的時候有人在后面小聲說："就是她，之前搞特殊化那個。"
"聽說占了人家殘疾同學的宿舍。"
"真的假的？太過分了吧。"
方小魚站在我旁邊，回頭瞪了那幾個人一眼。那幾個人縮了縮脖子，不說了。
操做完**室的路上，一個矮個子女生跑過來，是隔壁班的，我不認識。
"你是蘇錦吧？"
"嗯。"
"韓薇讓我跟你說一句話。"
我停下腳步。
那個女生看了看左右，聲音壓得很低。
"韓薇說，那些傳言不是真的，她住的一直是雙人間，跟你沒關系。她想在群里澄清，但是陳思琪不讓她說。"
"不讓？"
"陳思琪找她談了，說鄭副校長的意思是不要再擴大事態(tài)了。韓薇覺得這話不對，但她不敢跟鄭副校長對著干。她讓我私下告訴你，她知道你是冤枉的。"
那個女生說完就跑了。
方小魚在旁邊聽得兩只拳頭攥得嘎嘎響。
"看見沒？連給你說公道話的人都被堵嘴了。蘇錦你到底打算怎么辦？你不能一直這樣。"
"我在等。"
"等什么？"
我沒回答。
晚自習前，班主任把我叫到了走廊上。
班主任姓許，四十多歲，戴金絲邊眼鏡，平時說話溫吞。
"蘇錦啊，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他往走廊兩頭看了看，確認沒人。
"鄭副校長讓我統(tǒng)計一下你上學期的出勤和課堂表現(xiàn)。他說要存檔，做學生綜合素質(zhì)評價用。"
"他要什么？"
"你上學期的曠課記錄、早退記錄、課堂**記錄。"
許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聲音很輕。
"你知道的，你上學期經(jīng)常不來上課，都是趙校長批的假。但是那些假條都是口頭的，沒有書面記錄。如果按正?？记趤硭愕脑?。"
他沒有說下去。
意思我聽懂了。如果按正常考勤來算，我上學期曠課的天數(shù)足以被記過。
"許老師，您打算怎么統(tǒng)計？"
許老師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我的眼睛。
"我就是來問你，你手上有沒有趙校長批假的書面憑證。哪怕是一張紙條也行。"
我沉默了幾秒。
趙校長從來沒給過書面假條。每次都是打個電話，或者在走廊上碰見了說一句"今天不用來了"。
"沒有。"
許老師嘆了一口氣，指節(jié)在走廊的窗臺上叩了兩下。
"那我只能按實際出勤記了。你做好準備。"
他轉(zhuǎn)身要走，頓了一下。
"蘇錦，我個人覺得這事不公平。但我改不了他要的數(shù)據(jù)。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他走了。
我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后腦勺抵著冰涼的瓷磚。
從頭到尾，鄭國棟沒有直接對我動手。他只是在一步一步地擰緊所有螺絲。規(guī)章**、值日安排、電子產(chǎn)品禁令、宣傳口徑、年級群**、出勤記錄。每一項單獨拿出來看都合情合理，都是"為了公平""為了**"。
但所有這些加在一起，就是一張合攏的網(wǎng)。
方小魚找到我的時候，我還站在走廊上。
"你站這干嘛？發(fā)呆？"
"小魚，你幫我辦件事。"
"你說。"
"明天把我課桌里的那幾本練習冊幫我?guī)У剿奚帷?
"為什么？你要干嘛？"
"我請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