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店？包子鋪有什么好擴(kuò)的？說出去丟不丟人？」
「林強(qiáng)要買車！他現(xiàn)在做直播，需要一輛好車撐場面！有了車，流量就上來了，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五十萬買輛好車，比你擴(kuò)什么包子鋪有出息一百倍！」
我坐在那里，看著婆婆漲紅的臉，聽著她的歪理。
胸口有個地方鈍鈍地疼。
不是因?yàn)殄X。
是因?yàn)樵谶@個家里，我四年凌晨三點(diǎn)的起床，一千四百多天的蒸汽和水泡，一分一毛的積攢，在她嘴里，不如她小兒子一輛充門面的車。
我站起來。
「媽，那張存折是我的名字，錢也是我掙的。不管誰拿的，我都會要回來?！?br>「要什么要！」婆婆追到門口，「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林強(qiáng)是建軍親弟弟！他有出息了，你們臉上也有光！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我沒回頭。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是林強(qiáng)。
他大概知道我去了婆婆家。
我接起來。
「嫂子?！沽謴?qiáng)的聲音是那種油滑的調(diào)調(diào)，帶著笑，「媽跟你說了吧？存折的事兒，我先借著用。放心，等我賺了錢，十倍還你。」
「林強(qiáng)，那不是借。你沒有經(jīng)過我同意。」
「嗨，嫂子，一家人說什么借不借的，多見外。」
「你什么時候還？」
電話那頭笑了。
「嫂子，你急什么呀。車還沒提呢，等我提了車，粉絲漲起來，接幾個廣告，分分鐘的事?！?br>「什么時候提車？」
「這周末。我都跟4S店約好了，周六下午，我還要開直播呢。嫂子你要不要來看？保時捷，銀灰色，可帥了?！?br>他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五十萬。
我四年的血汗。
在他嘴里，就是一輛帥車。
「林強(qiáng)?！刮业穆曇艉芷?，「你沒有經(jīng)過我同意，把我的存折拿去買車。這不是借，這是偷。你如果不還，我報警。」
電話那頭的笑聲停了。
停了兩秒，又響起來，但帶了點(diǎn)別的味道。
「嫂子，你可別亂說話。什么偷不偷的，多難聽。媽讓我拿的，建軍也知道。你報警？報什么？一家人的事，**管得了嗎？」
「管不管得了，你試試。」
我掛了電話。
站在路邊，陽光很白。
我打開手機(jī)，搜索「存折掛失 流程」。
網(wǎng)頁跳出來一堆結(jié)果。
最重要的一條信息是：存折掛失后，賬戶資金凍結(jié)，任何取款和消費(fèi)操作都將被拒絕。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diǎn)一刻。
附近有一個銀行網(wǎng)點(diǎn)，走路十分鐘。
我轉(zhuǎn)身，朝銀行的方向走去。
銀行里人不多，我拿了號，等了十分鐘。
柜臺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態(tài)度不錯。
「**，請問辦什么業(yè)務(wù)？」
「存折掛失?！?br>「好的，請出示您的***?！?br>我把***遞過去。
她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
「沈月禾女士，您名下的這本定期存折，余額五十萬元整，確認(rèn)**掛失嗎？」
「確認(rèn)?！?br>「好的，掛失手續(xù)**完成后，該賬戶將被凍結(jié)，在您**解掛之前，任何人都無法對該賬戶進(jìn)行操作。包括取款、轉(zhuǎn)賬、消費(fèi)。」
「我知道。」
「請您在這里簽字?！?br>我簽了名。
姑娘遞給我一張回執(zhí)單。
「這是您的掛失回執(zhí)，請妥善保管。如需解掛，請本人攜帶***和回執(zhí)單到網(wǎng)點(diǎn)**?！?br>「謝謝。」
我把回執(zhí)單折好，放進(jìn)錢包最里層。
走出銀行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不是緊張。
是一種把命運(yùn)攥回自己手里的感覺。
五十萬還在賬戶里，沒有人能動。
林強(qiáng)想周六提車，他拿著那張存折去付款，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到時候會怎樣？
到時候再說。
我騎上三輪車，回了鋪?zhàn)印?br>下午的包子鋪是不營業(yè)的，但我要準(zhǔn)備明天的餡料。五花肉要自己剁，蔥姜要現(xiàn)切，老湯要熬。
切肉的時候，手機(jī)又響了。
林建軍。
「月禾，媽說你去她那鬧了一場？」
「我沒鬧。我去問存折的事。」
「存折的事我知道?！沽纸ㄜ姷穆曇魤旱煤艿?，像怕誰聽見，「媽跟我說了，讓林強(qiáng)先用，回頭再還。」
「先用?！刮椅罩说兜氖滞Ａ艘幌?，「林建軍，五十萬，你說先用就先用？我攢了四年，你一聲招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