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一聲，繼續(xù)往前走。
我跟上去。
"學姐，你吃飯了嗎？我請你。"
"村里沒飯店。"
"那……你平時怎么吃？"
"自己做。"
"你會做飯？"
"煮面。"
"就……煮面？"
"嗯。有時候加個蛋。"
我看了看她的臉。
瘦了。
比大學時瘦了很多。
顴骨的輪廓都能看得出來。
一股說不清的心疼涌上來，混著某種更加瘋狂的沖動。
就是現(xiàn)在。
"學姐。"
"嗯？"
"跟我走吧。"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我。
"去哪兒？"
"一個……好地方。有WiFi，有熱水，有空調。"
"為什么？"
"因為……"
因為我要死了，而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愿。
但我沒說出口。
我說的是——
"因為我給你準備了六十八塊錢的洗發(fā)水。"
沈聽晚盯著我看了五秒。
那五秒鐘漫長得像五年。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懵逼的話。
"什么牌子？"
"……什么？"
"洗發(fā)水。什么牌子？"
"絲、絲蘊。你朋友圈發(fā)過的那個。"
她又沉默了兩秒。
然后把懷里的作業(yè)本往我手上一塞。
"走吧。"？？？
等等。
就這么同意了？
我準備了麻袋、膠帶、還有從抖音上學的三種**技巧（不是那種），全白準備了？
"學姐你……你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兒嗎？"
"你說了，有WiFi。"
"可是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沈聽晚瞥了我一眼，目光從我頭頂掃到腳尖，像在檢閱一棵豆芽菜。
"你一米七五，一百二十斤。我一米六八，練過兩年散打。"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
"你要真是壞人，我不介意幫你報警。"
我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我可是亡命之徒"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這樣。
我以為的驚天大綁架，變成了一次極其和平的自愿上車。
五菱宏光在盤山公路上顛了一個半小時。
后排的沈聽晚全程沒說話，低頭看一本《人間失格》。
我從后視鏡偷看她。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工筆畫里的遠山。
我的心跳一直沒降下來過。
"到了。"
我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別墅是那種典型的山區(qū)自建房改造的，二層小樓，外墻刷了白漆，被竹林包圍著。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樹，樹下放了一張石桌。
沈聽晚下了車，環(huán)顧四周。
"挺偏的。"
"嗯。"
"手機信號幾格？"
"兩格。勉強能用。"
"WiFi密碼多少？"
"……12345678。"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跟在后面，心里忐忑得要命。
她先檢查了廚房。
"鍋是新的。"
"嗯，我買的。"
"電磁爐只有一個灶頭。"
"夠用了吧？"
她沒接話，打開冰箱。
里面塞得滿滿登登：雞蛋、牛奶、蔬菜、五花肉、排骨、蝦仁，還有一整層的速凍水餃。
"你準備了多少天的量？"
"三個月。"
她回過頭看我。
第一次。
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絲稱得上"表情"的東西。
但我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好奇？疑惑？還是別的什么。
"三個月？"她重復了一遍。
"對。"
"為什么是三個月？"
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為……我可能只剩三個月了。"
沉默。
竹林外面有風在吹，葉子沙沙響。
沈聽晚靠在冰箱邊，雙手抱臂，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深。
深到我不敢對視。
"你得了什么??？"
"肝癌。晚期。"
又是沉默。
她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抬起頭，說了一句話。
"冰箱里沒有姜。做排骨去腥要用姜。"
我：？？？
"學姐，你沒聽到我說什么嗎？我說我——"
"聽到了。癌癥晚期。三個月。"
她打開柜子翻了翻，找出一袋鹽。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不害怕？不傷心？不——"
"你希望我哭？"
"我……"
"陸辭。"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聲音微微壓低了一點，像老師在叫一個上課走神的學生。
"你把我?guī)У竭@里來，是想讓我陪你，還是想看我哭？"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足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