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這筆錢租個店面做點小生意的。
現(xiàn)在不用了。
生意不做了。
命都要沒了。
我打開某平臺，搜索："偏僻山區(qū) 獨棟別墅 長租"。
跳出來一堆結(jié)果。
我挑了一個最偏的——離最近的鎮(zhèn)子四十公里，盤山公路，信號勉強有兩格，周圍全是竹林。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電話里口音濃得能擰出水。
"年輕人，你一個人??？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手機信號都狗看了不想叫的。"
"就要偏。"我說。
"租多久？"
"三個月。"
"三個月的話，給你便宜點，一萬五。"
"成交。"
我當(dāng)天就轉(zhuǎn)了錢。
接下來是交通工具。
我沒有車。
但我有駕照。
大三考的，科目二掛了三次，**次勉強過的。
教練當(dāng)時說了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陸辭，你是我?guī)н^最有求生欲的學(xué)員——因為你開車的時候，車?yán)锼腥硕荚谇笊?
我在二手平臺花了兩萬八買了一輛開了十二萬公里的五菱宏光。
車販子拍著引擎蓋跟我說："兄弟，這車皮實。上山下河都不在話下。"
我說："我要綁人。"
車販子愣了一秒，然后豎起大拇指："那你選對了，后排放倒能塞三個。"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他訕訕改口："我的意思是……拉貨。"
準(zhǔn)備工作花了三天。
別墅提前收拾好，水電燃?xì)馊ā?br>冰箱塞滿了食物。
棉被、枕頭、日用品，一樣不少。
甚至連洗發(fā)水我都買了兩種——一種是我用的那種九塊九的清揚，另一種是我在她朋友圈看到過的某款小眾品牌。
六十八一瓶。
我買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心疼錢。
是覺得自己像個**。
**天。
我開著五菱宏光，從省城出發(fā)，往她支教的那個山村開去。
五個小時的路程。
手心全是汗。
方向盤都快被我攥出水了。
我一路上給自己打氣。
"陸辭，***是個將死之人，怕什么。"
"大不了蹲幾年，反正你也蹲不到刑滿就得走。"
"起碼死之前，不留遺憾。"
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山村很小，一條土路穿過去，兩邊是歪歪扭扭的磚瓦房。
我把車停在村口，下來走了一段。
村口有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在下棋。
我問："請問，這里有個支教老師，姓沈的，在哪兒？"
一個老大爺頭也沒抬："你說小沈老師??？在學(xué)校呢。順著這條路走到底，左拐就是。"
"謝謝。"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老大爺嘟囔了一句："小沈老師還有朋友來看她，稀罕。"
我沿著土路走到頭，左拐。
一個破破爛爛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陽光希望小學(xué)。
透過窗戶，我看見了她。
沈聽晚。
站在***，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長袖，頭發(fā)扎成馬尾。
她在黑板上寫字。
粉筆末落在她的袖口上，白白的一片。
臺下坐著六七個小學(xué)生，有的在認(rèn)真聽講，有的在摳橡皮，有的在跟旁邊的人傳紙條。
她回過頭，點了摳橡皮那個小孩的名字："張狗蛋，你要是再把橡皮摳碎，下節(jié)課就用手指頭擦。"
張狗蛋縮了縮脖子，乖乖坐好。
我站在窗外，看了她十分鐘。
心跳快得發(fā)瘋。
放學(xué)了。
孩子們像炸了窩的螞蚱一樣涌出來。
沈聽晚最后一個出來，手里抱著一沓作業(yè)本，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
她低著頭走路，沒看見我。
我攔住她。
"學(xué)姐。"
她抬起頭。
我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看她的眼睛。
很黑，很亮，像山澗里的溪水。
她眨了一下。
"你是……"
停頓了兩秒。
"陸辭？"
她記得我。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對、對，是我。學(xué)姐你還記得我？"
"嗯。"
還是那個字。
語氣跟四年前一模一樣。
冷冷的，淡淡的，像冬天的井水。
"你怎么來了？"她問。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準(zhǔn)備好的一百句臺詞全部短路。
來綁你的。
這話能說？
"我……路過。"
沈聽晚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微妙。
像是在說：從省城"路過"一個鳥不**的山村，你當(dāng)我傻？
但她沒戳穿。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