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兩萬塊我都付了，不過戶放著干嘛。"
我抬起頭看他。
兩萬塊是我轉給他的，他一分錢沒出，倒說成了"我都付了"。
"行，你去辦吧。"
***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為我會反對。
"你，沒意見？"
"你說得對，早點辦完踏實。"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門牙上一顆舊日補過的痕跡。
"老婆，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這塊地以后開發(fā)了，值大錢，到時候咱們一家人都跟著享福。"
他湊過來想摟我的肩膀，我借著給孩子掖被子的動作，側了一下身子。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打了個哈欠，去衛(wèi)生間洗漱了。
我坐在床邊，聽著衛(wèi)生間里嘩嘩的水聲。
一家人都跟著享福？
那塊地要是真開發(fā)了，值幾十萬。
***想獨吞。
兩萬塊買下***宅基地，轉手賣幾十萬。
他做的這筆生意，賺的是我奶奶一輩子的血汗。
7 魚餌已下靜待上鉤
可他不知道，從他打那個電話開始，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安排里。
第二天一早，***開車回了老家。
張?zhí)m也跟著去了。
走之前，張?zhí)m特意叮囑我：
"在家好好帶孩子，冰箱里有菜，別亂花錢叫外賣。"
"等我和建國把地的事辦好了，回來給你帶土雞蛋。"
她的語氣像是施舍。
門關上以后，家里安靜了下來。
我抱著兒子，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然后撥了何琳的電話。
何琳是我大學同學，現(xiàn)在在一家房產(chǎn)中介做店長，性子直，說話跟放炮似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念？稀罕，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說吧，什么事？"
"幫我查個東西。***老家那塊宅基地，那一片最近有沒有拆遷或者修路的規(guī)劃。"
何琳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你那個寶貝老公又作什么妖了？"
"你先幫我查，查完了我請你吃火鍋。"
"行，給我兩天。"
掛了電話，我打開"老同學"發(fā)來的那份文件，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這兩年借的四十多萬里面，有十二萬花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轉賬記錄、消費記錄、酒店記錄，全都有。
那個女人叫宋薇，是***大學時候的前女友。
我存下這些記錄，退出來，關了手機。
外面天很藍。
我兒子在我懷里睡著了，小嘴一鼓一鼓的。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8 他們的算盤
心里像一面結了冰的湖，表面平靜，底下的水已經(jīng)開始涌動了。
張?zhí)m和***從老家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消息。
張?zhí)m一進門，把手里的菜往廚房臺面上一扔，扯著嗓子喊我：
"蘇念，快過來，有好事跟你說。"
我把孩子放進圍欄，走到客廳。
張?zhí)m坐在沙發(fā)上，***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那種藏不住的興奮。
張?zhí)m拍了拍沙發(fā)："坐，我跟你說個大喜事。"
我坐下了。
"***那塊地，村委的人說了，那一片可能要修路擴建。要是真的，那塊宅基地起碼值四五十萬。"
張?zhí)m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像是中了大獎。
***插嘴："我**意思是，趁***還糊涂，趕緊把過戶手續(xù)辦了。你回頭給***打個電話，讓她配合簽個字。"
我看著他們。
"過戶需要奶奶本人簽字？"
"對，***是戶主，得她本人簽。"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不好。"
張?zhí)m不耐煩地擺手："簽個字又不費力氣，你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了。就說，兩萬塊她已經(jīng)收了，這是正常買賣，讓她別矯情。"
***坐到我旁邊，換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
"老婆，這是好事。那塊地放在***手里就是塊荒地，過戶到咱們名下，以后開發(fā)了，值好幾十萬。到時候分***一點，她也高興。"
分一點。
幾十萬的地，兩萬塊買的，還要"分***一點"。
我低下頭，像是在猶豫。
"讓我想想。"
張?zhí)m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有什么好想的？你那個奶奶在我這兒吃住了半個月，兩萬塊看護費都是便宜她了?，F(xiàn)在不過是簽個字的事，你還扭扭捏捏的。"
***也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