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失憶的人答不上來。裝的人反而會答得很好，因為他腦子里一直在編故事。"
"如果我問你，我那天晚上在家喝的湯是什么味道，你記得嗎？"
陶欣搖頭。
"我又沒喝過，我哪知道。"
"可我媽記得。"
沈婉清看著她。
"她今天來的時候跟我說，那天晚上她燉了排骨湯讓我喝。我嘗了說是咸了點，又多喝了半碗。"
"你怎么記得是排骨湯？"
"我記得啊。"沈婉清的語氣很平淡。"但我不記得那天晚上后來發(fā)生了什么。這不奇怪嗎？"
陶欣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在撒謊。"
"我說過了，我失憶。我什么都不記得。"
沈婉清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淡，幾乎沒有弧度。
"醫(yī)生說我腦震蕩可能導致近期記憶缺失。我爸媽說的那些事，我全都信。他們說是我開的車，那就是我開的。他們說我撞了人，那就是我撞的。"
陶欣聽出了不對。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不記得，所以我什么都認。他們說什么我信什么。"
陶欣盯著她。
"沈婉清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失憶？"
沈婉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小欣，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說。"
"明天我爸媽會來。我弟弟可能也來。他們進病房之后，你幫我把門關上。"
"關門干嘛？"
"你別管。幫我關門就行。出去的時候不要把門鎖死，虛掩著。"
陶欣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盤。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在裝失憶。"
沈婉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說得對。我不可能酒駕。那天晚上的事，不是我做的。但他們不會承認。"
"那你報警?。?
"報警說什么？我爸媽說我開車撞了人，我自己也什么都不記得。物證指向我。方向盤上有我的指紋。"
陶欣咬著嘴唇。
"那支錄像筆，你要錄他們？"
沈婉清沒有正面回答。
"我需要知道真相。他們到底干了什么。我需要自己親耳聽到。"
陶欣攥緊了拳頭。
"老沈，你要是需要幫忙，我?guī)汀５悴荒芤粋€人扛。"
"我不是一個人。"沈婉清看著她。"你現(xiàn)在不就在這嗎？"
陶欣吸了吸鼻子。
"行。明天**媽來了，我?guī)湍汴P門。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別把自己搭進去。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沒完。"
沈婉清點了點頭。
陶欣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靜下來。
她把那支錄像筆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筆很輕。跟普通筆一樣重。
夾在病號服胸口的口袋上，不會有人注意。
她把筆的開關打開，紅色的小燈閃了一下，滅了。
錄著了。
沈婉清把筆別進口袋里，躺平，盯著天花板。
明天他們還會來。
他們會問她想起來了沒有。她會說還是什么都不記得。他們會松一口氣，會以為她真的被藥迷傻了。
人在最安全的時候，嘴是守不住的。
她需要他們親口說出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
每一句。每一個字。
她需要他們親口告訴她，親爹親媽是怎么給親女兒下藥的，是怎么把她扛上那輛剛剛撞了人的車的，是怎么看著**把她按在路邊帶走的。
她需要這些。
不是為了當證據。
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
**天。
下午兩點。
劉桂芬和沈德全又來了。提保溫桶。
沈婉清靠在床頭，臉上是茫然的表情。看見他們進來，眨了眨眼睛。
"媽。"
"婉清啊，今天感覺怎么樣？想起來了沒有？"
劉桂芬坐在床邊，抓起女兒的手。手指粗糙，掌心有繭。
沈婉清搖搖頭。
"還是什么都不記得。醫(yī)生說可能是逆行性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