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就說嘛。"大姨拍了下大腿，"北京那種地方，哪是咱們小地方的人待的。你看你表姐，就在縣里嫁了個開飯店的，雖然掙得不算多，但好歹踏實。你要不要我?guī)湍阋步榻B一個？"
"大姨，我先不著急。"
"不著急什么不著急？你都三十了！"大姨扭頭看向母親，"妹子，你也不勸勸她。我跟你說，女人過了三十，心情可是一天不如一天。"
大姨夫這時開了口："一諾，你在北京干了這么多年，手里總攢了點錢吧？"
陳一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有個幾萬塊的話，回來開個小店也行。"大姨夫接著說，"我認(rèn)識一個人，在步行街有個店面要轉(zhuǎn)讓，房租不貴。"
"她要是有錢，還至于回來？"大姨白了大姨夫一眼，壓低聲音，但屋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看她穿的那身，那雙鞋，還是我五年前在市場上見過的款式。"
陳一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沒說話。
母親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把一盤花生米往大姨面前推了推："姐，吃菜吧。"
"對了。"大姨像是突然想起來，"你高中那個**張浩，你還記得吧？人家現(xiàn)在可出息了。在咱們縣最大的廠子里當(dāng)主管，聽說年薪都有三四十萬。上個月還換了輛新車，那叫什么來著？"
"奧迪。"大姨夫補充。
"對對，奧迪。聽說他正組織你們那屆的同學(xué)聚會呢，***。你要不要去？去了多認(rèn)識幾個人，說不定人家能幫你介紹個工作。"
"同學(xué)聚會？"陳一諾重復(fù)了一遍。
"就在這個周六。你表姐跟張浩他老婆認(rèn)識，幫你問問還來不來得及報名。"
陳一諾想了兩秒鐘："行，去看看吧。"
大姨走的時候，在門口跟母親咬耳朵，聲音控制得剛好能飄進陳一諾耳朵里："妹子，你可得抓點緊，一諾這個情況，以后可怎么辦啊。"
門關(guān)上之后，母親回來收拾桌子，筷子碰著碗碟的聲音脆響。
"你大姨就那個嘴，你別往心里去。"
陳一諾把碗摞起來端進廚房："我知道。"
母親跟在后面，猶豫了一下："一諾，你跟媽說實話，你在北京，真的就是打工？你到底干什么的？"
陳一諾擰開水龍頭，涼水沖在碗上，濺出細(xì)小的水花。
"打工的，媽，沒什么特別的。"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發(fā)消息的人備注名是兩個字。
她瞥了一眼，沒有立刻回復(fù)。
"你先忙，我出去走走。"
她擦了擦手，穿著那雙舊帆布鞋下了樓。
走到樓下拐角處沒有路燈的地方，她才掏出手機，點開那條消息。
看完之后，她站了一會兒，把消息刪掉了。
然后撥出一個電話。
"嗯，我到了。項目那邊的材料先不用送過來，我自己去看。對，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里。"
掛斷電話，她抬頭看了一眼老家屬院昏黃的燈光，轉(zhuǎn)身走回了樓道。
周六下午兩點，陳一諾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還是那件洗舊的灰色短袖，還是那條膝蓋磨毛的牛仔褲，還是那雙帆布鞋。
母親站在旁邊，皺著眉頭："你就穿這個去？好歹換件新衣服吧，我前兩天給你買了一件。"
"不用，這樣挺好的。"
"人家同學(xué)聚會，都穿得體體面面的，你這樣去，別人怎么看你？"
"媽，我去見老同學(xué)，又不是去相親。"
母親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同學(xué)聚會的地點在縣城最好的酒樓，鼎福樓。這家酒樓去年剛裝修過，門口立著兩只鍍金的石獅子，玻璃旋轉(zhuǎn)門擦得能當(dāng)鏡子用。
陳一諾到的時候，門口已經(jīng)停了一排車。
她是坐公交來的。
剛走到酒樓臺階下面，一個聲音從旁邊的車?yán)飩鞒鰜恚?一諾？陳一諾？真是你?。?
陳一諾轉(zhuǎn)頭，看見一輛白色轎車的車窗搖下來，一張圓圓的臉探出來，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
劉芳。
她高中三年的同桌，唯一一個畢業(yè)后還保持聯(lián)系的人。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劉芳跳下